“控制不住?”唐姝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凄厉而尖锐,“好一个控制不住!那娘今天就告诉你,什么是能控制的,什么是不能控制的!与苏家的亲事,势在必行!由不得你拒绝!你若还认我这个娘,还认这个家,就给我乖乖应下,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好好准备当你的新郎官!否则……”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绝,一字一句道:“否则,你就别再叫我娘!我唐姝蓉,没有你这样一个……不知廉耻的儿子!”
“不知廉耻”四个字,如同最终判决,轰然落下。
沈惊堂猛地睁开眼,眼中一片赤红,水光在眼底剧烈涌动,却倔强地没有落下。他看着母亲那决绝而陌生的脸,看着这一地的碎片,仿佛看到了自己那颗同样被砸得粉碎的心。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苍凉而绝望。
“原来……在娘心里,儿子竟是如此……不堪。”他缓缓直起身,不再看唐姝蓉,目光空洞地望着门外萧瑟的秋景,声音平静得可怕,“既然娘已认定儿子不知廉耻,那儿子……也无话可说。”
他抬手,用指腹极其缓慢地擦去眼角那即将溢出的湿意,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苏家的亲事,”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儿子……‘遵命’。”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迈着异常沉稳,却又仿佛承载着千山万水般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离开了这片让他窒息、让他心死的废墟。
……
在他转身的刹那,唐姝蓉清楚地看到,儿子那挺得笔直的背影,几不可察地佝偻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轰然倒塌了。
她张了张嘴,想叫住他,想再说些什么,可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那无声的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
她赢了。
用最残忍的方式,逼得儿子低头。
可为什么,她的心,却像是被掏空了一般,只剩下无边的寒冷和……一种不祥的预感?
秋风穿过洞开的房门,卷起地上的碎纸和灰尘,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满室狼藉,一地心碎。
这场以爱为名的战争,没有胜利者,只有两败俱伤的惨烈,以及一道或许此生都无法愈合的、深可见骨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