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霜烬终究也是没能等来父亲的身影,它更加确信了内心的猜测。
其实它骗了所有人。
自己一直没有说过,父亲早在几年之前就已经移情别恋了。从那时候就是橘霜烬独自在家,父亲夜夜笙歌,不知天地为何物。
后来父亲再婚,尽管家里存了些积蓄,但父亲只围绕着新妈妈转,完全忽视了橘霜烬。
孤独的少年在熙熙攘攘中穿行,现在的它根本不像是一名剑客,反而像一个落魄的流浪汉。
五名导师手忙脚乱地整理手续,家长们也陆陆续续地带着孩子离开。
忽然,迎面的大叔用身体挡住了它。
“无疾?”
橘霜烬抬起头,是只体态油腻的大叔。
“你认错了。”橘霜烬提速穿过。
“诶诶,”大叔将它拽到一处无人角落,“无疾,我是你秦叔叔啊。”
橘霜烬用力甩开它,“我没有叔叔!”
秦大叔绝决道:“不可能,我谁都有可能认错,唯独不可能认错你!你小时候我经常照顾你!跟我走!”
哗啦——
一阵热油声响过,一盘浇汁鱼端了上来。
橘霜烬坐在秦叔叔对面,这是家小饭馆。
“无疾,听说你改名了,你现在叫什么名字啊?”
橘霜烬低着头,没有回答。
秦叔叔也看出了不合时宜,便挤出几道生硬的笑容。
“啊,哈哈哈,没事,吃,先吃。”
橘霜烬轻轻拿起筷子,道:“秦生哥,这些年你都是怎么过来的?你之前可瘦了。”
秦生自嘲道:“四年前,你的父亲找到了新欢,从此往后就纸醉金迷。自己的钱花光之后,就来我们家里借。”
“这种事我怎么不知道?它找你们借了多少?我还给你们。”
“它没跟你讲过,听我继续说。”
某天雪夜,喝醉后的橘霜烬父亲再次找上秦生家的门。
叩叩叩。
“来了。”
秦生打开门见到是橘霜烬的父亲后,心顿时凉了半截。
“叔,又来借钱?”
橘霜烬的父亲笑脸盈盈地进屋,满身的雪坐上沙发。
“诶,叔,你……”
“生啊,叔这次来,你也知道是为了什么,这是最后一次,最后再借叔五万块钱,叔保证……”
“叔,”秦生打断它,“您先跟我来一下。”
橘霜烬的父亲不明所以地跟着它走进里屋,却发现秦生的十岁儿子正躺在床上,身上盗汗,瑟瑟发抖。
“小百胜这是怎么回事?”
“它已经高烧好几天了,一直都没去医院。”
“那快去啊,愣着干嘛?”
说着,它就走上前准备将百胜抱起。
“叔,你放下!”秦生把它从床边拉了回来。
“你干什么!生病了就得去医院!”
“我们现在没有钱了!”秦生也大声吼道。
橘霜烬的父亲顿时酒醒了一半,“你们,没有钱了?”
“是!你还欠我们家十几万呢!现在正好,把这些钱也一并还了吧!”
橘霜烬父亲再次回到沙发上伸出手,“但眼下我也有燃眉之急,这次就先借我两万,下次在一并还你!拿钱!”
秦生震怒,走上前揪住它的衣领,“到底是你的相好重要,还是我儿子的命重要?!你管我要两万块钱,那你就先还我两万块钱!”
橘霜烬的父亲也嗔怪着将它推开,站起身骂道:“你居然敢对长辈这么说话!你爸妈真是白养你了!”
“你赶紧给我走!我们也要生活!”
这时,躺在床上的秦百胜也呜咽起来,秦生的妻子跑过去安抚。
“给我滚!”秦生将它赶出家门,“这些年来我对你已经够仗义了!不枉我们叔侄一场!”
伴随着关门发出的声响,秦生的思绪也回到现实。
橘霜烬拿着叉子,一口一口吃着鱼。
这些它都不知道。
“无疾啊,其实我这次来是来找你的。”
“找我干什么,我不回去。”
“没有人逼着你回去。”秦生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放到桌面上推到它的面前。
“这是?”
“我们已经搬家了,这是你侄子百胜和它的妈妈写给你的,记得看看,再决定要不要去找我们。”
“我爸爸它欠了你们很多的钱,我有何脸面再回去。”
“无疾,你的父亲它前段时间突发心梗,撒手人寰了。”
橘霜烬睁大双眼,“什么?它的新老婆呢?”
秦生“嘘”了一声,“你的新妈妈也是不舍得花家里仅有的钱,才不肯让它看病,最终谁都没想到会突然猝死吧。”
“自从有了新妈妈之后,它就再也没管过我了,就好像我是家里的外人一样。”
“所以我们决定把你父亲生前的债务一笔勾销了,毕竟你也不容易,身上的钱不多了吧。”
它自然没什么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