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黑市上淘了个印着“好好学习”的帆布书包。
两样东西加起来花了四十四块,几乎是她未来两个月的工资。
可她看着手里崭新的钢笔和书包,心里却觉得值:比起在绕线组熬一辈子,这点钱算什么?
她没直接去找王科长,而是等了两天,摸清王科长每天中午会在厂食堂角落的桌子吃饭。
那天中午,林秋禾特地等到人少了,没几个人瞧见了。她端着饭盒,故意绕到王科长旁边,轻声喊了句“王科长好”。
王科长抬头看了她一眼,认出是最近总被女工夸的“勤快姑娘”,点了点头:“是绕线组的小林吧?”
林秋禾立刻露出温顺的笑,把饭盒放在桌上,从帆布包里掏出钢笔和书包,轻轻推到王科长面前。
“科长,我听张姐说您家孩子上小学了,这钢笔和书包您拿着,给孩子用。”
她低下头,声音放得软软的。
“我在绕线组干了几天,身子实在跟不上,总拖大家后腿,想请您帮忙调个轻点的岗位,我上学时学过记账,库房或者办公室的杂活都能干,肯定不给您添麻烦。”
王科长看着桌上的钢笔和书包,眼睛亮了。
上海产的英雄钢笔,黑市上都难寻,帆布书包更是孩子念叨了半个月的东西。
他看了看林秋禾乖巧的模样,又想起陈主任的推荐,心里很快有了主意,压低声音说。
“下周一开始,你去库房跟着李师傅学记账,记住,到了新岗位好好干,别让别人说闲话。”
林秋禾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连连道谢,又说了几句“以后一定听科长的话,好好干活”。
才端着饭盒轻轻退开。回到工位上,她咬着嘴里的窝窝头,却觉得比肉还香——四十四块钱换个轻松岗位,值了!
没过几天,林秋禾刚在库房里整理完账本,就听到门口有人喊她:“秋禾。”
她抬头一看,是周明远。他穿着那件崭新的的确良衬衫,手里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苹果和一罐麦乳精,站在门口有些局促。
“你怎么调到库房了?”周明远走进来,看着她坐在桌前写写画画,惊讶地问,“绕线组……不好吗?”
林秋禾听到“绕线组”三个字,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放下笔,双手轻轻攥着衣角,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砸在账本上,晕开一小片墨渍。
“明远哥,我……我实在干不了绕线组的活。一到那里,我就想起咱们退亲那天,想起你说‘不合适’,心里堵得慌……”
她声音哽咽,肩膀轻轻抖着,“我只能找机会调岗,不然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周明远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顿时涌上愧疚。
他想起自己当初的冷淡,想起她为了工作被迫退亲。
又看着她现在虽然坐在库房,却依旧柔弱得像阵风就能吹倒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把网兜递过去,声音放软:“秋禾,是我对不起你。这水果和麦乳精你拿着,补补身子。库房的活要是累,你跟我说,我再帮你想想办法。”
林秋禾接过网兜,眼泪掉得更凶了,却还是摇了摇头。
“明远哥,不用了,我现在挺好的。你……你以后别来看我了,免得曼玲姐误会,也免得别人说闲话。”
她说着,低下头用手帕擦眼泪,心里却在偷笑。
不仅得了好处,还彻底断了周明远的念想,顺便暗戳戳提了陈曼玲,让他知道自己的“委屈”都是他们俩造成的。
周明远看着她“懂事又委屈”的样子,叹了口气,又说了几句“有事随时找我”。才转身离开。
林秋禾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慢慢扬起。
周明远这颗垫脚石,看来还能再用几次。
她低头摸了摸怀里的麦乳精,又翻开账本,心里盘算着:接下来好好跟李师傅学记账,等摸清库房的门道,再找机会跟王科长处好关系,日子只会越来越顺。
? ?恭喜你发现了宝藏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