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主任把一摞比半人高的旧账本扔在她桌上，又指了指库房角落堆成山的废料。
“还有，废料处理组最近人手紧，你下班前把这些废料按材质分好类，下周上级要检查，不能出纰漏。”
林秋禾愣住了。
三年的积压台账，光是逐页核对就要耗上几天几夜，再加上分类废料这种纯体力活，根本不是一个人能在短时间内干完的。
她看了看其他工友，入库组的人正慢悠悠地清点新到的布料。
出库组的人在闲聊等着下工单，就连废料处理组的几个人，也只是象征性地翻了翻废料堆。
“刘主任，这些旧账以前是三个同事一起理的，废料分类也有专门的小组……”她试着小声提醒。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刘主任脸一沉，语气强硬：“让你干你就干，哪来那么多废话？王科长都夸你能干，这点活儿还干不了？”
这话堵得林秋禾没法反驳。她攥了攥手心，只能点头应下：“好，我干。”
接下来的日子，林秋禾彻底被钉在了库房里。
天不亮就到岗，先趴在桌上核对旧账。
那些泛黄的纸页上字迹潦草，有的甚至被水浸湿过，辨认起来格外费劲，她得逐字逐句核对，稍有差错就要从头翻找原始单据。
中午别人休息，她啃两口窝头就去处理废料，沉重的棉布边角料、细碎的丝线、废弃的染料桶，都要按材质、按报废程度分类堆放，没一会儿就汗流浃背，手上磨出了新的薄茧。
晚上其他工友都下班了，她还在库房里对着账本加班，昏黄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冰冷的货架上。
同库房的张大姐看不过去，趁刘主任不在，偷偷跟她说。
“秋禾，你是不是得罪刘主任了？他这明显是故意刁难你啊！以前这些活儿哪会让你一个人干？”
林秋禾摇摇头，眉头拧得紧紧的：“我也不知道，最近没做错什么事啊。”
她实在想不明白，好端端的，刘主任为什么突然对她这么苛刻。
她想起王科长上次来库房巡查，还特意拿起她做的台账，笑着跟刘主任说。
“小林这账做得清楚规范，是个细心人，以后可以多培养培养。”
明明是被科长夸过的，怎么反倒被主任刁难了？
疑惑像一团迷雾，绕在她心头。
但她没功夫细想，手里的活儿堆得像山，稍微慢一点，就赶不上刘主任定的“期限”。
她只能咬着牙，把所有的委屈和疑惑都压在心底，一门心思地干活。
哪怕被刁难，她也不能出错，不能让别人抓住把柄。
只是偶尔停下笔，揉着酸涩的眼睛看向宣传科的方向，她心里会泛起一丝不甘。
那些她好不容易靠近的光亮，难道就要这样被硬生生掐灭了吗？
林秋禾一顿猛干，成功的把自己累倒了，她突然感觉自己喉咙发干，脑袋发晕，咚的一下倒在了岗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