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禾是真真切切尝到了权力的甜头。
改革落地满一个月,厂里的调薪通知就贴到了公告栏上。
她的工资涨到了每月32块。
这个数字,比库房主任只少5块,比刚来的时候足足多了7块。
更让她舒心的是,她再也不用顶着大太阳搬货、蹲在地上盘点。
每天坐在靠窗的办公桌前,写写报表、安排人手、检查流程。
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活脱脱成了库房里的“文职干部”。
手里有了余钱,又有了大把空闲时间,林秋禾开始琢磨着打扮自己。
她扯了块豆沙色的的确良布料,做了件收腰的短袖连衣裙。
又托人捎了双黑色的方口布鞋,鞋面还绣着一朵小小的兰花。
头发也不再是简单的马尾,而是梳成了蓬松的麻花辫,用一根红色的绸带系着。
她本就生得周正,皮肤白皙,这么一打扮,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清爽利落。
午休的时候,她也不再闷在库房里啃馒头。
而是和苏晚星一起去厂门口的树荫下溜达,或是去小卖部买根冰棍。
慢悠悠地吃着,听着周围的工友们议论库房改革的事。
苏晚星看着她,忍不住打趣。
“秋禾,你现在可是咱们厂里的红人了!走哪儿都有人盯着你看,比办公室的女干部还体面!”
林秋禾只是笑,眉眼间是藏不住的从容。
那是一种底气带来的变化,不再是从前那个纸老虎一只、生怕做错事的小职工。
而是真的有了几分管理者的大方优雅。
这种气质,是钱和权力堆出来的,是实打实的成长喂出来的,骗不了人。
可高兴归高兴,林秋禾心里还是有点堵得慌。
她和顾维桢之间,实在是太“公事公办”了。
她忘不了上次在厂门口撞见的那一幕。
顾维桢和一个穿碎花裙的姑娘走在一起,嘴角带着点邪气的笑。
和在办公室里那个严肃认真的副科长判若两人。
可每次她因为工作去找他。
他都是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问的是流程,谈的是业绩,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她原本想着,借着库房改革这个跳板,总能和他拉近点距离,可现在看来,根本没什么戏。
林秋禾没有想到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直到表彰大会那天,顾维桢亲自宣读了嘉奖令,把表彰“先进个人”奖状和二十块钱的奖金递到她手里。
林秋禾说实在她都有点懵懵的。
林秋禾已经是仓库的管理员了,简称第三把手。
再也不用像从前每天干的苦哈哈的,还要加班,现在林秋禾到点就下班,轻轻松松的。
但没想到,对方竟然也不要这个功劳,直接按到了自己头上。
台下掌声雷动,她看着顾维桢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面带着点赞许,却依旧没有半分私人的情绪。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没过几天,顾维桢竟让人捎话。
说要给她写一篇报道,登在厂报上,主题就是“改革促生产,青年勇争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