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1年的纺织厂,红漆标语在厂区围墙上刷了又刷。
偶尔有戴着红袖章的人列队走过,脚步声让空气都跟着紧绷。
可这日清晨,这份紧绷却被一股热络的议论冲散了。
厂报刚发下来,头版头条《改革破局,青年争先——记纺织厂库房改革先锋林秋禾》的文章,瞬间成了全厂上下的谈资。
车间里,女工们围在休息区的长凳上,传看着那张印着油墨香的报纸。
张婶捏着报纸边角,指着上面林秋禾核对报表的照片,嗓门洪亮得盖过了机器的轰鸣。
“看看咱们秋禾!这模样,这干练劲儿,哪里还是以前那个埋头搬货的小丫头!”
“这有什么,还不是运气好!”有人小小声的酸酸说话。
旁边的老李凑过来,眯着眼把文章逐字逐句读了一遍,末了一拍大腿。
“写得好!写得实在!合并岗位、简化流程,这都是咱们亲身受益的。”
“以前盘点要耗一整天,现在半天就完事,下班能准时回家给孙子做晚饭,这都是秋禾的功劳啊!”
宣传科的办公室里,苏晚星捧着报纸,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同事们围过来,有人拍着她的肩膀打趣。
“晚星,你跟秋禾是朋友,可得多跟她学学!你看顾科长这文章写的,把她夸成了咱们厂的改革标杆,往后前途无量啊!”
“那肯定呀!”苏晚星也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李娟捏着自己桌上的那份报纸,看着头版的照片,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林秋禾”三个字,心里虽有些不是滋味。
之前自己费尽心思打压这个小姑娘,没想到短短一段时间真的被她做出结果来了。
却也不得不承认,这篇文章里写的成效,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没人能挑出半分错处。
不过也没关系,那小丫头在库房干的风生水起,最近也很少来他们部门走动了,那自己也没必要那么记仇。
就放那丫头一马吧!
库房里更是热闹。
林秋禾刚走进门,就被同事们围在了中间。
年轻的小徒弟递上一杯晾好的菊花茶,笑着说。
“林姐,您现在可是咱们厂的名人了!刚才隔壁车间的王师傅还特意过来,问我能不能跟您讨教讨教优化流程的法子呢!”
几个老员工也跟着附和。
说这篇文章不仅夸了林秋禾,更让全厂都知道了库房的变化。
阳光透过库房的窗户,落在整齐的货架上,也落在林秋禾泛红的脸颊上。
她看着手里的报纸,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赞叹。
林秋禾捏着印着自己名字的厂报,指尖一遍遍划过顾维桢那笔力遒劲的文字,心里满是真切的感激。
若不是顾维桢看中她的方案,力推库房改革。
她断不可能在短短数月里连获先进劳动模范、升为库房组长,工资也从28块涨到32块。
这些实实在在的收获,比任何口头表扬都来得珍贵,让她在厂里彻底站稳了脚跟。
那夜,库房的同事都已下班,林秋禾却还坐在办公桌前,就着昏黄的台灯反复读着那篇文章。
顾维桢的文笔极好,没有空泛的口号,只把改革的细节、成效写得详实透彻,既突出了她的实干,又巧妙贴合了当下的生产号召。
她边读边拿小本子记着,琢磨着这种既接地气又有高度的写法,想着往后若有机会写材料,也能学上几分。
想着想着就突然想起了,那天他们俩站在一块,阳光正好的合影。
没过几天,惊喜再次传来。苏晚星兴冲冲地跑到库房,手里扬着一张上海地方报纸。
“秋禾!你看!你的文章登到上海的报纸上了!”
林秋禾接过报纸,果然在民生版面看到了那篇熟悉的文章。
只是标题改成了《基层小改革,生产大变化——记纺织厂青年职工林秋禾》。
林秋禾看着着两个人的合影,印在最醒目的那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