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拍照的细节。
要拍林秋禾坐在办公桌前核对报表的样子，要拍库房里井然有序的货架，要拍员工们轻松工作的场景。
而他亲自到场，也绝非多此一举。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林秋禾这个标杆，是他顾维桢树起来的。
他要让林秋禾明白，她的才干，只有跟着他干，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
这个小女工，是他改革路上捡到的一把好刀。
他要握着这把刀，劈开重重阻碍，在这个厂里，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顾维桢拿起电话，拨给宣传科。
“明天上午，跟我去库房拍照。重点拍林秋禾，还有库房改革后的现场。”
“算了，不用了，我亲自跟她说！”
挂了电话，他又看向那份方案，眼底的光愈发锐利。
好戏，才刚刚开始。
另一边，林秋禾正坐在库房的办公桌前核对报表，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数字，心里却总有些七上八下的。
自从库房改革见了成效，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
对了，是她的钱包越变越鼓……
没过多久，办公室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林秋禾抬头，看见顾维桢走了进来，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
和那天在厂门口撞见的、跟碎花裙姑娘说笑时的邪气模样截然不同。
此刻的他，眉眼间尽是公事公办的沉稳。
“顾科长。”林秋禾赶紧站起身，声音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恭敬。
顾维桢点点头，走到她的办公桌前，目光扫过桌上整整齐齐的报表，又落回她脸上。
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改革反响不错，我这边还想写几份深化改革的材料上报，需要些现场照片当素材。”
林秋禾的心猛地一跳，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钢笔，指尖都有点发烫。
她抬起头，撞进顾维桢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里面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我随时都方便，听您安排。”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清亮，不敢有半点含糊。
顾维桢看着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才缓缓开口。
“明天上午吧，宣传科的人会过来。你……就穿那天表彰大会的衣服。”
林秋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那天她穿的，是那件豆沙色的的确良连衣裙，衬得她肤色白皙，眉眼温婉。
他竟然还记得。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悄悄漫开。
顾维桢没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就走，留下林秋禾站在原地。
走出库房的时候，阳光晃得她眼睛发酸。她攥紧了拳头，手心全是汗。
她知道，顾维桢需要这些照片和材料，来巩固自己的改革成果、站稳脚跟。
而她，需要顾维桢的关注，来实现自己的野心。
别的不说，顾维桢大大方方的不抢功劳，这一点真的让林秋禾很踏实。
林秋禾本来以为就算这个功劳顾维桢自己不想要，应该也会落在科长头上。
再不济，科长之下还有一个主任呢。
结果，顾维桢真的做到了，谁做事，谁拿结果。
他们是互相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