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禾是在库房门口听到大喇叭播报的,那一连串的利好消息钻入耳膜时,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就沸腾了!
心脏砰砰跳得快要撞碎胸腔,眼前像是炸开了漫天的烟花。
天助我也!这简直是天助我也!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她死死咬着唇,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鼻尖发酸的瞬间,过去一年的光景在眼前飞速闪过。
从夜校开课那天起,她风雪无阻,下了班就往教室冲,寒冬腊月里冻得手脚发麻,也攥着笔记本不肯松懈。
课堂上的笔记做得密密麻麻,回家后煤油灯的火苗摇曳,她还在就着昏黄的光复习、预习,眼皮打架了就用冷水洗把脸。
那些熬红的眼、冻裂的手,那些被人嘲笑“假努力”“想攀高枝”的日子,在这一刻全都有了意义!
值得!太值得了!
她攥紧了手里的领料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心底的渴望像野草般疯长,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迫切!
一定要考进前20%!一定要转成干部编!
她从不避讳自己的羡慕,是的,她没有说出口的那些羡慕与嫉妒,她那些装作无所谓往肚子里吞的委屈!
羡慕陈曼玲能轻轻松松进办公室打杂。
羡慕苏婉欣当着干部就能摸鱼,拿着比她高不少的工资,不用在库房里搬货盘货,不用一身灰头土脸。
从前这些羡慕只能压在心底,化作夜里啃书本的动力,如今机会就摆在眼前,她怎么可能放过?
下班铃一响,林秋禾第一个冲出厂房,脚步快得像是踩着风。
回到家,她连口水都顾不上喝,把桌上那件最喜欢的碎花裙子扒拉到一边。
往日里,她总要对着镜子摆弄半天头发,把衣角抚平才肯休息,可今天,这些事她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她把铺盖往桌角挪了挪,将课本、笔记本一股脑堆在桌子中央,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考核前,她要把所有时间都扑在学习上,什么都不干!
库房里有人的时候,她就低着头假装清点物资,手指却在账本背面默背着公式。
没人注意的间隙,她就把小抄压在账本底下,飞快地扫两眼。
那些先前酸溜溜说她“假正经”“白费力气”的人,如今见了她,语气里都带着几分讨好。
“秋禾,早看你就是个有远见的,这下等着调去办公室吧!”
“可不是嘛,人家这一年的苦没白吃,换作是我,早就熬不住了。”
“都是硬气!婶子们,现在政策放开了,家属们也能去,你们以后也可以报名,多去学点,总是对工作有好处的!”
林秋禾滴水不漏的回应。
“哎呀,我们都家里的事情那么多,坚持不了啊,还是秋禾你那么聪明有毅力!”
“是啊是啊!秋禾你脑瓜子那么灵,上次配合顾科长搞了个改革!你就是天生当干部的料子,婶子相信你一定能坐上办公室!”
林秋禾听着这些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燃着一团火。
周末那天,苏晚星特地跑来家属院找她,隔着院墙踮着脚喊她出去逛街买红头绳。
换作平时,林秋禾或许还会犹豫片刻,可此刻她头都没抬,隔着窗户扬声拒绝。
“不去了!我要温书!”
苏晚星愣在原地,手里攥着的零钱都被捏出了褶皱。
她撇撇嘴,心里涌上一股小小的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