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乃时空乱流中一封闭碎片,灵气稀薄近乎于无,空间结构脆弱,恐非久留之地。”
“……”
“我与林师弟皆伤势不轻,灵力耗尽。师叔亦……”
她顿了顿,目光在我身上扫过,那目光仿佛带着实质的寒意,让我“裸露”(其实道袍也破得差不多了)在外的皮肤,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伪装的)。
“当务之急,是恢复些许灵力,探查此地,寻找出路。”
说完,她不再看我,而是走到我和林清风中间,一块相对干净平整的岩石上,盘膝坐了下来。冰莲剑横于膝上,双眸微阖,竟然就这么开始……打坐调息?
她甚至没有再多问我一句伤势,没有给我任何丹药,也没有要帮我检查或疗伤的意思。
就这么……把我晾在了一边?
我:“……”
这剧本不对啊!
按照正常套路,同门师长(虽然是伪装的)为了救你师弟(虽然是顺手)身受重伤奄奄一息,你这个做师侄(虽然是天才)的,难道不应该立刻拿出珍藏的救命灵丹,不惜耗费自身灵力帮忙疗伤,然后嘘寒问暖感激涕零顺便立下“此恩必报”的誓言吗?!
你就这么轻飘飘一句“佩服”,然后就不管了?自己打坐恢复去了?把我这个“重伤员”扔在冰冷坚硬还硌屁股的地上自生自灭?!
沐冰山!你还有没有人性!懂不懂尊老爱幼!知不知道演戏要演全套!
我内心疯狂咆哮,脸上却只能继续维持着“虚弱”、“茫然”、“濒死”的表情,眼珠子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看向她。
她端坐在那里,双眸微阖,长长的睫毛如同冰晶凝结的扇子,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周身气息微弱,但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但异常坚定的速度,吸纳着周围空气中那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还混杂着腐朽和死寂味道的、可怜的灵气。冰莲剑横在膝上,散发着幽幽的寒气,似乎也在帮助她稳定心神,调理内息。
一副“我很虚弱我需要静静别来烦我”的高冷模样。
我:“……”
行吧。
你牛。
你高冷。
你天才。
你说了算。
我“艰难”地、几乎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头“无力”地偏向一边,假装“昏死”过去。实际上,却是将最后一点残存的、微薄的、刚刚恢复了一丝丝的、伪装的灵力,小心翼翼地、如同做贼般,探入识海深处,试图“唤醒”那颗已经变成“死鱼眼”的匿影珠。
“大哥……珠大爷……匿影珠祖宗……你醒醒……别装死了……你再不吱声,老子就要被这冰山女人冻死在这儿了……”
“快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隐藏出口、天材地宝、绝世功法、老爷爷残魂之类的……随便来点什么都行啊……”
“实在不行,你告诉我,怎么在沐冰山眼皮子底下,继续完美扮演‘重伤垂死的墨师叔’,而不被她看出破绽也行啊……”
“匿影珠……珠啊……你别吓我……”
识海深处,那颗灰扑扑、布满裂纹、死气沉沉的珠子,对我的呼唤,毫无反应。
岩洞中,死寂重新降临。
只有那不知从何处透下的、微弱暗红光芒,如同垂死巨兽的心脏,在极高的、看不到顶的“上方”,缓慢地、无声地、跳动着。
我,影煞,伪装成青云宗师叔墨影的魔族卧底,重伤“垂死”,躺在冰冷坚硬的碎石地上。
旁边,躺着真正重伤昏迷、奄奄一息的青云宗傻小子林清风。
不远处,坐着高冷孤傲、同样虚弱但已经开始打坐恢复、并且对我明显心存疑虑(我怀疑)的青云宗天才冰莲仙子沐雪清。
我们三个,被困在这个鸟不拉屎、灵气稀薄、死寂一片、不知道有没有出口的、封闭的时空碎片里。
前途无亮。
不,是前途一片漆黑。
“操……” 我在心里,发出了第N+1次,无声的、充满黑色幽默的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