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肆里,人声鼎沸,烟雾缭绕。大多是刚换防下来的戍边修士,一个个粗声大气,满身煞气,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灵兽肉?)。石猛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老孙头!上两坛最好的‘烧刀子’!切五斤酱牛肉!今天我请墨长老喝酒!”
“好嘞!石队!墨长老!里边请!” 酒肆老板是个独眼老头,笑呵呵地招呼。
我被石猛按在了一张油腻的方桌旁,看着眼前那坛泥封都没拍开、就散发着浓郁辛辣气息的“烧刀子”,感觉胃里一阵抽搐(真的)。这玩意儿……确定是酒?不是化尸水?
石猛拍开泥封,一股更加浓烈、几乎能点燃空气的酒气扑面而来!他给我和他自己各倒了一大碗,那酒液浑浊,呈琥珀色,在碗里晃荡着,仿佛有生命一般。
“来!墨长老!俺老石先干为敬!敬咱们并肩子杀魔崽子!敬咱们是兄弟!” 石猛端起碗,一仰脖子,咕咚咕咚,像喝凉水一样,一大碗烈酒就下了肚,面不改色,还把碗底亮给我看。
我:“……” 大哥!您这是喝酒还是灌水呢?!这一碗下去,我怕是得直接“伤势复发”(露馅)!
“石兄豪气!墨某……伤势在身,只能浅酌,还望见谅。” 我“硬着头皮”(装的)端起碗,抿了一小口。
“嘶——!” 一股火线从喉咙直冲胃里,然后炸开!辣!辣得我(伪装的)眼泪都快出来了!这他妈是酒?这是岩浆吧?!我感觉自己的魔魂(伪装的)都快被点燃了!
“哈哈!怎么样?够劲吧!” 石猛哈哈大笑,又给自己倒了一碗,“墨长老,别看你修为高,脑子好使,但这喝酒,还得看俺老石的!关里这‘烧刀子’,是用黑雾山脉特有的‘火棘果’酿的,性子烈,但喝下去暖身驱寒,最能解乏!咱们戍边的兄弟,都好这一口!”
我看着石猛那坦荡、豪迈、不带一丝杂质的笑容,听着周围戍边修士们粗犷的笑骂和吹牛,闻着空气中混杂的酒气、肉香和汗味,心里那股奇怪的暖流(或者说是别扭感)更强烈了。
这里没有宗门里的勾心斗角,没有周老鬼的审视怀疑,没有魔尊的死亡威胁。只有最直白的生死与共,最粗粝的战友情谊。石猛请我喝酒,不是因为我是什么“墨长老”,不是因为我“灵觉敏锐”,更不是因为我有什么利用价值。仅仅是因为,我们一起在矿洞里砍过魔崽子,他把我当成了可以信任、可以托付后背的“兄弟”。
这种毫无心机、纯粹因并肩作战而来的接纳,是我在魔域从未体验过的。在魔域,只有弱肉强食,只有阴谋算计,只有冰冷的利益交换。这种……情感,让我陌生,让我……有点无所适从。
“石兄……” 我“端着”酒碗,看着碗中晃荡的琥珀色液体,忽然“鬼使神差”地(装的)问了一句,“若有一日,你发现我……并非你所想的那样,你会如何?”
石猛愣了一下,随即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墨长老,你说啥呢!俺老石看人,从来不会错!你就是条汉子!是俺兄弟!来!喝酒!别说那些没用的!”
看着他那双清澈(单蠢)的眼睛,我忽然觉得,碗里的“烧刀子”,好像……没那么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