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乐了。气氛轻松了不少。
九儿自己也回屋换了行头。那身水红裙子太扎眼,行动也不便。
她翻出那套靛蓝色的粗布短打——上衣窄袖,裤子束脚,腰间有宽带子能挂东西。
头发用深蓝布带紧紧扎成高马尾,对着模糊的铜镜照了照,活脱脱一个俊俏英气的小郎君。
腰间别上短刀,又从门后抄起那根硬木短棍。
这棍子跟着她好些年了,表面都被手磨得光滑,沉甸甸的很是趁手。
走出屋子,外面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三十来号精壮汉子,穿着各色旧衣,脸上蒙着不同颜色的布巾,只露出眼睛。
手里家伙什五花八门——有正经的刀,有磨尖的农具,有自制的弓箭,还有几个真揣着用布包好的板砖。
九儿自己也蒙上一条深灰色面巾,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
棠不离走过来,把一个小布袋塞进她手里:“拿着。”
九儿打开一看,是几块碎银子和一些铜钱。“爹,这是……”
“穷家富路。”棠不离压低声音,“万一……我是说万一,情况不对,你们得撤,路上可能需要打点,或者买点吃的。别省着。”
九儿心里一暖,把布袋仔细收进怀里:“知道了爹。您就放心吧。”
棠不离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只拍了拍她的肩膀:“早去早回。爹……等你回来吃晚饭。”
这话说得,好像她只是去山下赶个集。九儿笑了,眼睛弯起来:“好嘞!今晚加菜!我给您弄条肥羊腿回来烤!”
她转身,面对已经列好队的弟兄们,深吸一口气,声音清亮:“梨花寨的弟兄们!”
“在!”众人齐声。
“今天的目标:江南来的绸缎商队!肥得很!”
“哦哦哦!”
“记住寨主的规矩!记住咱们的宗旨!”
“劫富济贫!文明打劫!”
这口号也不知道是谁先喊出来的,现在成了梨花寨的行动准则。
九儿刚开始听的时候差点笑岔气,现在倒也习惯了。
“出发!”九儿一挥手,率先朝下山的小路走去。
三十几号人跟在她身后,虽然尽量放轻脚步,但这么多人移动,还是带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山路崎岖,但这些人走了十年,闭着眼睛都能摸下去。
九儿走在最前头,身形轻盈,遇到陡峭处,偶尔伸手抓住旁边的树枝或岩石借力,动作流畅得像只山猫。
跟在后面的铁头小声对旁边人说:“瞧见没,大小姐这身手,越来越利落了。”
“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谁教出来的。”旁边人嘿嘿笑,“不过说真的,大小姐那套打法,我是真学不来。上回看她一拳把那么粗的树桩打裂了,我腿都软了。”
“嘘——小声点,大小姐耳朵灵着呢。”
九儿确实听见了,但她没回头,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一行人很快消失在蜿蜒的山道中。
聚义厅前,棠不离还站在那儿望着,直到最后一个人的背影也看不见了,才叹了口气,转身回屋。
“寨主,您就放心吧,大小姐机灵着呢。”厨娘赵婶端着一盆洗好的野菜路过,安慰道。
“我知道。”棠不离摇摇头,“就是……心里不踏实。总觉得今天要出点啥事。”
“能出啥事?大小姐带那么多人呢。”赵婶笑道,“您啊,就是瞎操心。等着吧,晚上准有肥羊腿吃!”
棠不离勉强笑了笑,没再说话。他心里那种不踏实的感觉,却越来越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