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不离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这位刘澈刘公子,从今日起,就是咱们寨子的自己人了!为了欢迎他,咱们特此举行‘入职仪式’!现在,仪式开始——!”
他朝铁头使了个眼色。
铁头立刻拿着一捆麻绳走过来,嘿嘿笑着对刘澈道:“刘公子,得罪了。按规矩,得请您上旗杆。”
刘澈搭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他抬眼,看向九儿。
九儿正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对上他的目光,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笑,用口型无声地说:“忍忍。”
刘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一片平静。
“有劳。”他淡淡道。
铁头麻利地将麻绳在他腰间缠了几圈,打了个活结,另一头甩上旗杆。
几个汉子一起拉动绳索,刘澈双脚离地,缓缓上升。
不高,果然如棠不离所说,离地三尺。
但被吊在半空,腰间绳索勒紧,伤口隐隐作痛,姿态狼狈。
底下的人群发出善意的哄笑和叫好声。
“小白!挺住啊!”
“大小姐,快放鞭炮!”
九儿从香案上拿起一串长长的鞭炮——是用红纸卷的,看起来颇为喜庆。
她又拿起一支点燃的香,走到旗杆下,仰头看着被吊在半空的刘澈。
晨光中,他低垂着眼,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薄唇紧抿,看不出情绪。
红衣被风吹得微微飘动,竟有几分……破碎的美感。
九儿心里忽然有点过意不去。
这玩笑……是不是开大了?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深吸一口气,举起鞭炮,用香点燃引信。
“嗤——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骤然炸响!
硝烟弥漫,红纸屑纷飞!
人群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
“吉利!大吉大利!”
“驱邪避晦!平平安安!”
“欢迎小白入伙——!”
喧闹声中,刘澈被吊在旗杆上,红衣在硝烟中若隐若现。
他垂着眼,看着底下欢呼的人群,看着站在旗杆下捂着耳朵、笑得前仰后合的九儿,看着捋着胡子、满脸得意的棠不离。
墨黑的眸子里,平静无波。
只有搭在身侧的手,指节捏得泛白。
鞭炮声震天响。
硝烟呛人。
风中凌乱的他缓缓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