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澈看着表格上那片空白,沉默片刻,接过炭笔。
笔尖悬在纸上,顿了顿。然后,落笔。
“刘澈”二字,清隽工整。
九儿满意地把表格收起来,折好塞进怀里:“行,那从今天起,咱们就按这个来!第一项……嗯,你伤还没好,先跳过。第二项——”
她眼珠一转:“教孩子认字的事,明天就开始,怎么样?”
“好。”刘澈点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
九儿站起身,“明天上午,老槐树下,我让那几个小崽子去找你。”
她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冲他眨眨眼:“对了,第五项第三条……你加油啊。我这个人吧,笑点可古怪了,一般笑话逗不笑我。”
说完,哼着小曲走了。
刘澈坐在石凳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良久没动。
然后,他缓缓抬手,揉了揉眉心。
夫婿考核表……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院角,看着那三口大水缸。
沉默片刻。然后,他走到屋檐下,拿起扁担。
弯腰,挑起水桶。朝院外走去。
这一次,脚步稳了许多。
傍晚时分,棠不离溜达到西寨,看见刘澈正在院里慢慢打拳。
“哟,小白,练着呢?”
棠不离凑过去,搓着手笑。
刘澈收势,微微颔首:“寨主。”
“好好好!”棠不离上下打量他,“气色好多了!九儿那丫头给你弄的考核表,看了吧?觉得怎么样?”
刘澈沉默片刻,缓缓道:“九儿姑娘……用心良苦。”
“那可不!”棠不离一拍大腿,“我闺女,随我!脑子灵光,心眼好!”
他说得一脸骄傲,仿佛九儿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刘澈看着他,忽然问:“寨主……为何执意要招婿?”
棠不离一愣,随即嘿嘿笑:“这不是看你俊嘛!跟我们家九儿站一块儿,多般配!”他说得直白,毫不掩饰。
刘澈沉默片刻,低声道:“婚姻大事,非同儿戏。在下如今落难之身,实在……”
“落难怎么了?”棠不离打断他,眼睛一瞪,“落难就不是人了?我棠不离看人,不看身份,看人品!你小子,眼神正,心眼不坏,这就够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
刘澈看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行了行了,不逼你。”
棠不离摆摆手,“九儿那丫头说了,感情的事儿得慢慢来。你们先处着,处得来最好,处不来就当交个朋友。”
他说着,拍拍刘澈的肩膀:“好好养伤,好好考核。等伤好了,你想走,我不拦你。想留,我欢迎。”
说完,背着手,哼着山歌走了。
刘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良久没动。
然后,他缓缓抬头,看向天空。
暮色渐沉,天边染着淡淡的橘红。
这个山寨……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他缓缓闭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墨黑的眸子里,一片沉静。
无论如何。
先养好伤。
其他的……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