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儿若有所思,忽然问道:“那你呢,刘澈,你想当太子吗?想当皇帝吗?”
这个问题太过直白,也太过敏感。
刘澈微微一怔,看着九儿,没有立刻回答。
想吗?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意味着权力,也意味着无尽的孤独、算计和危险。
他曾经只想为母后报仇,查清真相,然后远离这些是非。
但身处漩涡,很多时候身不由己。
若不争,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何况,他若得势,或许才能真正保护想保护的人,做想做的事,比如……肃清朝纲,查清旧案,甚至,改变一些不公的规则。
“那个位置,非我所愿,但或许……是不得不争的选择。”
刘澈最终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九儿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拍拍他的肩膀:“行啦,不用说得那么含蓄。想争就争呗!我看你脑子好使,心眼够多,手段也够黑,当皇帝说不定比现在那个优柔寡断的强!至少,你不会包庇那些贪官污吏、残害百姓的混蛋,对吧?”
刘澈被她拍得晃了晃,听着她这“别致”的鼓励,有些哭笑不得,但心中却莫名一暖。是啊,至少,他不会成为那样的人。
“不过,”九儿话锋一转,笑嘻嘻道,“你要是真当了皇帝,可别忘了咱们山寨的功劳!到时候给我们封个‘天下第一侠盗山庄’什么的,再免个一百年的税!让我爹也过过当‘老太爷’的瘾!”
刘澈失笑:“姑娘放心,若真有那一日,荡梨山众位兄弟的功劳,刘某绝不敢忘。封赏不敢说,但必定保诸位一世平安富贵,再无人敢以‘匪类’相称。”
“这还差不多!”九儿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皱起眉,“不过说真的,你们这朝堂的事,听得我头晕。又是皇子,又是贵妃,又是党争,又是平衡……比我们山寨开会讨论明天抢哪家还复杂。我就搞不懂,大家和和气气过日子不好吗?非争得你死我活。”
刘澈轻叹一声:“权力二字,最是诱人,也最是蚀骨。身处其中,很多时候,不争便是死。这便是帝王家的悲哀。”
九儿耸耸肩:“所以还是当土匪好,自由自在,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看谁不顺眼就揍,多痛快!”
刘澈看着她洒脱不羁的样子,心中忽然生出一丝羡慕。
或许,这样快意恩仇、简单直接的人生,才是真正令人向往的。
“对了,”九儿忽然又想起什么,“你说那个安平侯府柳家,跟舒贵妃娘家关系好,又通过张百万买蚀骨香害我娘……那是不是说明,柳姨娘害我娘,很可能就是受了舒贵妃或者三皇子的指使?为了帮舒贵妃除掉皇后?或者,是为了别的利益?”
刘澈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九儿的直觉很敏锐。
“极有可能。柳家本是商贾出身,靠钱财开路,攀附权贵。柳姨娘能得宠,并顺利害死苏夫人,背后若没有更强大的势力支持和遮掩,难以做到如此干净。舒贵妃和三皇子,既有动机,也有能力。若真如此,你母亲的仇,和我母后的仇,便是系于同一条线索上了。”
九儿眼神冷了下来:“那就更该把他们揪出来了!新仇旧恨一起算!”
她握紧了拳头,眼中燃起熊熊斗志。
刘澈看着她,心中那份共同作战的信念,更加坚定。
或许,上天让他遇见她,不只是为了江南盐案,更是为了给彼此黑暗的过去,点亮一盏互相扶持、并肩前行的灯。
窗外,夜色已深,星子渐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