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水,倾洒在安平侯府连绵的屋瓦上。
两条街外的暗巷阴影中,九儿扒着墙头,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换了一身深灰粗布衣裳,脸上抹了灶灰,头发束成男子发髻,看起来像个半大不小的杂役小子。
刘澈站在她身侧,同样一身不起眼的布衣,但背脊挺直,在昏暗巷子里依然有种掩不住的气度。
“看清楚了?”他低声问。
“清楚了。”九儿压低声音,“正门四个守卫,左边两个在打哈欠,右边两个在聊天。侧门两个,靠墙打盹。后门……嘿,一个都没有。”
她眼睛发亮,像发现猎物的豹子。
刘澈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安平侯府后墙外是条窄巷,堆着杂物,墙角生着杂草。
一扇不起眼的小木门虚掩着,门上的铜锁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那是后厨运菜的门。”刘澈道,“平时只有清晨和傍晚开。看来柳姨娘为了今晚的宴会,把人都调到前院伺候去了。”
九儿眯起眼,沿着围墙慢慢挪动位置。
青砖垒砌的高墙足有三丈多,墙头插着防止攀爬的碎瓷片。
她在一处停下,伸手摸了摸砖缝。
“这里砖块有些松动。”她轻声道,“还有这里……补过,但补得不结实。”
刘澈也摸了摸,点头:“安平侯府这些年,看来是没把银子用在修缮上。”
两人继续沿着围墙移动,来到一处墙角。
这里长着一棵老槐树,枝叶繁茂,有根粗壮的枝桠斜斜伸向墙内。
九儿眼睛一亮,抓住一根低垂的树枝,轻轻一跃便上了树。
动作轻盈得让刘澈都挑了挑眉——这丫头,爬树的本事比不少轻功好手都强。
她爬到那根伸向墙内的枝桠上,枝桠微微晃动,但很结实。
趴在上面,刚好能看见墙内的景象。
月光下的侯府后花园静谧雅致,假山亭台错落有致。
远处隐约传来丝竹乐声和女子的笑声——那是前院宴会的声音。
九儿的目光落在东边一个灯火通明的院落。
那是柳姨娘的住处,此刻窗上映出人影晃动,显然里面也很热闹。
“看到了吗?”刘澈不知何时也上了树,在她身边低声道。
“看到了。”九儿声音冰冷,“真热闹啊。”
刘澈听出她语气中的恨意,轻声道:“冷静。现在不是时候。”
九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仔细观察园内情况。
后花园里有三个护院在巡逻,但都心不在焉,不时凑在一起低声说笑。
偶尔有丫鬟端着托盘匆匆走过,显然是从后厨往前院送东西。
守卫确实松懈。
九儿将地形牢牢记在心里:假山的位置、亭子的方位、小径走向、护院的巡逻路线……她甚至注意到,东墙根下有个不起眼的小门,门虚掩着,没上锁。
“那门通往后厨。”刘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平时锁着的,今晚宴会,为了方便传菜才开着。”
九儿点点头,继续观察。
约一刻钟后,她低声道:“差不多了。”
两人悄无声息地下树,回到暗巷。
“怎么样?”刘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