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儿闭上眼睛，在脑中复盘刚才看到的画面，半晌睁眼：“后花园布局记下了。三个护院，分两班，半个时辰换一次。东墙小门通后厨，现在开着。西北角有堆杂物，可以藏身。”
刘澈惊讶地看着她。
这么短的时间，不仅记住地形，连换班时间和藏身点都摸清了？
“怎么了？”九儿见他盯着自己。
“没什么。”刘澈摇头，“你观察得很仔细。”
九儿得意地挑眉：“那当然。我爹说过，踩点要像老鹰盯兔子，一处都不能漏。”
她顿了顿，看向侯府方向，眼中闪过冷光：“接下来怎么办？就在这儿等着？”
刘澈沉吟道：“前院宴会正酣，柳姨娘一时半会不会回房。我们等亥时末（晚上十一点左右），那时宴会进入高潮，守卫最松懈，再……”
他话未说完，忽然顿住，拉着九儿往巷子深处一躲。
只见安平侯府侧门开了，几个丫鬟簇拥着一个衣着华丽的妇人走出来。
那妇人三十来岁，穿着正红色遍地金褙子，头戴赤金步摇，正是柳姨娘。
她站在门口，对身边的丫鬟吩咐：“去告诉周嬷嬷，把我那对翡翠镯子取来。李夫人想看看。”
“是。”丫鬟应声而去。
柳姨娘站在月光下，仰头望了望天，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巷子阴影里，九儿握紧了拳头。
就是这个人，害死了她母亲，霸占了侯府，如今还在这里春风得意。
刘澈感觉到她的情绪，握住她的手腕，低声道：“冷静。现在不是时候。”
九儿深吸几口气，才压下冲出去的冲动。
柳姨娘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丫鬟取来镯子，才转身回府。
侧门重新关上。
巷子里恢复寂静。
九儿松开拳头，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子。
“我们等。”她声音冰冷，“等她最得意的时候。”
刘澈点头，看了眼天色：“还有一个时辰。先找地方歇会儿。”
两人在巷子深处找了个隐蔽角落，靠墙坐下。
月光从巷口斜斜照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九儿抱着膝盖，目光一直盯着侯府的方向。
刘澈看着她侧脸。
月光下，她的轮廓清晰，眼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锋利，决绝。
他忽然想起父皇的话。
“她毕竟是个女子，又来历不明……”但此刻的九儿，不像寻常女子，倒像个战士。
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战士。
刘澈心中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但他立刻压下这不该有的情绪。
现在，还不是时候。
永远，可能都不是时候。
他移开目光，望向夜空。
月亮渐渐升高。
亥时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