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她那个女儿。”柳姨娘继续说，语气轻蔑，“小丫头片子，长得倒是伶俐，可惜投错了胎。苏晚晴一死，她在这府里就是多余的。”
周嬷嬷叹气：“那孩子也是可怜……”
“可怜？”柳姨娘嗤笑，“要我说，她早点跟着她娘去才是福气。活着也是受罪，还不如死了干净。”
“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
柳姨娘警觉地抬头：“什么声音？”
周嬷嬷侧耳听了听：“怕是野猫吧。秋天了，野猫多。”
柳姨娘这才放松，又拿起那对翡翠镯子，戴在手上把玩：“你看这镯子，苏晚晴戴过几次？这么好的东西，她藏着掖着，最后还不是落到我手里？”
她越说越得意：“所以说啊，这人啊，该争的时候就得争。当年要不是我当机立断，现在坐在这儿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姨娘说的是。”周嬷嬷奉承道，“那苏氏自己没福气，怪得了谁？”
柳姨娘笑了：“就是。她自己身子弱，一场风寒就没了，能怪谁？侯爷也是念旧情，还给她风光大葬。要我说啊，一个死人，何必浪费那些银子？”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阴冷下来：“还有那个小丫头。当年要不是我‘送’她一程，现在说不定真找回来了。到时候这府里，还有我的位置？”
周嬷嬷吓得脸色发白：“姨娘，这话可说不得……”
“有什么说不得？”柳姨娘浑不在意，“都十年了，谁还记得？就算记得，谁又敢查？苏家早倒了，侯爷巴不得那丫头死了干净，省得丢人现眼。”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月亮：“苏晚晴，你要是泉下有知，就好好看着。你的嫁妆是我的，你的院子是我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你那女儿……呵，早该下去陪你了。”
瓦片上，九儿浑身颤抖。
她死死咬着嘴唇，鲜血从齿缝渗出。
手指扣住瓦片，用力，再用力——脑海中闪过母亲温柔的笑脸，闪过马车坠崖的瞬间，闪过十年山寨生活的点点滴滴……怒火如火山般喷发。
“咔嚓！”一片瓦在她掌心碎裂，碎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掉进屋里。
“什么人？！”屋内，柳姨娘厉声喝道。
九儿猛然惊醒，暗道不好。
她刚要起身，就听院子里传来护卫的呼喝：“屋顶有人！”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九儿咬牙，翻身而起，沿着屋檐向院外掠去。
身后，柳姨娘冲到窗边，抬头望去，只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消失在屋脊后。
她脸色煞白，手紧紧抓住窗棂。
刚才那些话……都被听去了？是谁？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