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澈的伤养到第七天,右臂能活动了,但太医叮嘱不能用力。
这日九儿端着药进房时,刘澈正试图用左手拿毛笔练字,字写得歪歪扭扭像蚯蚓爬。
“得了别折腾了。”九儿把药碗往桌上一放,“太医说了,右手不能动,左手也别太使劲,怕牵到伤口。”
刘澈放下笔,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汤,脸皱成一团:“今天能不喝吗?太苦了。”
“你说呢?”九儿挑眉,“二十岁的人了,还怕苦?”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从怀里摸出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几颗蜜饯:“喝完吃这个,我从街上买的,说是新到的西域货。”
刘澈眼睛一亮,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苦得龇牙咧嘴。
九儿赶紧递过蜜饯,他塞了两颗进嘴里,才缓过劲儿来。
“还是苦。”他抱怨。
“苦就苦呗,良药苦口。”
九儿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肩上的绷带,“还疼吗?”
“好多了。”刘澈活动了下右肩,“就是痒,想挠。”
“别挠,留疤难看。”
九儿拍开他的手,“再说了,你这伤是为我挡的,我回头还得想法子给你弄点祛疤的药膏。”
刘澈失笑:“留个疤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那不行。”
九儿摇头,“我棠梨花欠的人情,得还得清清楚楚。你替我挡一箭,我保你不留疤——这账得算明白。”
刘澈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头微动:“九儿,你总是把什么都算得这么清楚。”
“那当然。”九儿理所当然道,“我们江湖人,讲究的就是恩怨分明。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顿了顿,直视刘澈:“所以刘澈,下次别这样了。”
“哪样?”
“别拿自己挡箭。”
九儿认真道,“我自己能躲开。”
刘澈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你能。但万一呢?万一你没躲开呢?”
“没躲开就挨一箭呗。”
九儿说得轻描淡写,“我皮糙肉厚,死不了。你可不一样,你是皇子,身上担着大事呢。”
“我不一样?”刘澈看着她,“九儿,在你眼里,我是不是永远都是‘皇子’,不是刘澈?”
九儿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废话,你不就是刘澈吗?不过你这名字前面加个‘六皇子’,这是事实,改不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刘澈:“咱们认识时间不长,但一起经历过生死。在山寨,你帮我应付我爹;在京城,你帮我开武馆、讨嫁妆。现在你替我挡了一箭,这人情,我得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