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澈看着她坦荡的眼神,心头那点悸动又涌上来。
他忽然很想告诉她,这不是交易。
他对她的好,不是因为她能帮他打架,而是因为她是棠梨花。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时机未到。“九儿,”他换了个话题,“明日宫宴后,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别怕。有我在,定护你周全。”
“我才不怕呢。”九儿咧嘴一笑,“该怕的是他们。我可是荡梨山女匪首,什么场面没见过?”
她说得豪迈,刘澈却从她眼中看出一丝紧张。
这丫头,再彪悍也是个十六岁的姑娘。
进宫赴宴,面对满朝文武和后宫妃嫔,说一点不紧张是假的。
“九儿,”他柔声道,“明日你若紧张,就看看我。我就在你身边。”
九儿怔了怔,心头那股莫名的慌乱又涌上来。
她故作凶悍地瞪他:“看什么看!谁紧张了!我棠梨花天不怕地不怕!”
“是是是。”刘澈笑着附和,“九姑娘最勇敢。”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一事:“对了,明日宫宴,可能会有人让你表演才艺。你若不想,就直接拒绝,不用勉强。”
“才艺?”九儿眼睛一转,“我会胸口碎大石,这个算不算?”
刘澈:“……算,但最好别表演这个。”
“那唱《小白菜》呢?”
“……也别。”
“这也不会那也不会。”九儿摊手,“那我岂不是要丢你的人?”
“不会。”刘澈认真道,“九儿,你就是你,无需迎合任何人。若有人因此轻视你,那是他们有眼无珠。”
九儿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头暖洋洋的。“行,听你的。”
她拍拍他肩膀,“好兄弟够意思!”
又是兄弟。
刘澈心中苦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那你早点休息,明日还要早起梳妆。”
“知道了。”九儿送他到门口,“你也早点睡,伤还没好全呢。”
刘澈点点头,走到院中,又回头看了一眼。
九儿站在门内,烛火给她周身镀了层柔光。
她冲他挥挥手,关上了门。
回到自己房间,刘澈却毫无睡意。
他坐在窗前,看着对面九儿房中透出的灯光,思绪纷乱。
明日宫宴,是场硬仗。
舒贵妃和三哥必有阴谋,他必须护住九儿,同时收集证据。
可九儿那性子……能忍住不动手吗?
他想起她摩拳擦掌说“等着他们出招”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
算了,若真忍不住,那就动手吧。
反正有他在,天塌下来,他顶着。
夜深了,九儿房中灯还亮着。
她趴在床上,对着那对梨花耳坠发呆。
刘澈今天……有点奇怪。
看她的眼神,说话的口气,还有接住她时那个拥抱……
“棠梨花你胡思乱想什么!”她拍了自己脑门一下,“人家是皇子,你是个土匪,兄弟就是兄弟!”
可心跳为什么还这么快?
她把耳坠小心翼翼收进锦盒,塞到枕头底下。
闭上眼睛,眼前却浮现刘澈温柔的眼神。
“烦死了!”她把脸埋进枕头,“睡觉睡觉!明天还要演戏呢!”
可她不知道,这场戏,有人早已假戏真做。
而她的心,也在不知不觉中,乱了方寸。
窗外,月华如练。
明日宫宴,不仅是朝堂争斗的战场,也是情愫暗生的戏台。
有人布局算计,有人将计就计。
而有人,在戏中迷失了初心,也迷失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