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烛火通明,刘澈坐在主位,静慧师太被安置在对面。
“师太,”刘澈开门见山,“我是先皇后之子,六皇子刘澈。我查了十四年,查到了你。告诉我,当年发生了什么?”
静慧师太跪倒在地,泪流满面:“殿下……奴婢、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刘澈声音转冷,“那你为何要躲到庵里?为何有人保护你?春梅,你以为躲了十四年,就没人记得了吗?”
听到“春梅”这个名字,静慧师太彻底崩溃。
她伏地痛哭:“殿下……奴婢、奴婢也是被逼的啊……”
“说。”刘澈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静慧师太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刘澈,仿佛透过他看见了另一个人。
“皇后娘娘……是个好人啊……”她开始讲述。
十四年前,她是太医院专管药材库的宫女。
有一天,长春宫的大宫女秋月来找她,说要取一些“梦陀罗”。
“梦陀罗是禁药,奴婢不敢给。”静慧师太回忆道,“可秋月说,是贵妃娘娘要的,用来……用来治失眠。她还给了奴婢一锭金子,说让奴婢闭嘴。”
“你给了?”刘澈问。
“给了……”静慧师太哭道,“奴婢不敢不给啊。贵妃娘娘那时正得宠,奴婢一个宫女,哪敢违抗?”
“后来呢?”
“后来……”静慧师太声音颤抖,“过了几个月,皇后娘娘就病了。一开始只是乏力、食欲不振,后来越来越严重。太医们都说是忧思过度,可奴婢……奴婢怀疑……”
“怀疑什么?”
“怀疑是‘梦陀罗’。”
静慧师太低声道,“‘梦陀罗’少量服用会让人昏沉乏力,长期服用……会耗尽元气,慢慢死去。”
她抬头看着刘澈:“殿下,奴婢后来偷偷查过药材记录,发现那几个月,长春宫每隔几天就会来取‘梦陀罗’,说是贵妃娘娘失眠加重。可‘梦陀罗’用量极大,绝不只是治失眠……”
刘澈握紧了拳头。
“皇后娘娘薨逝后,”静慧师太继续道,“奴婢越想越怕。有一天,秋月又来找奴婢,说要‘处理’掉所有‘梦陀罗’的记录。奴婢照做了,但偷偷留了一份副本。”
她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双手奉上:“这是奴婢当年抄录的,记录了每次取药的时间、数量、经手人。”
刘澈接过,翻开。
册子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壬午年腊月初八,长春宫秋月,取梦陀罗三钱。”
“腊月十五,再取五钱。”
“腊月廿三,取八钱……”
时间跨度整整三个月,取药次数二十余次,药量一次比一次大。
最后一条记录是:“癸未年三月初二,取梦陀罗一两。备注:最后一次。”
而先皇后,薨于三月初五。
时间对上了。
刘澈合上册子,闭了闭眼。
十四年的追寻,终于有了确凿的证据。
“后来呢?”他声音沙哑,“你怎么躲到庵里的?”
“皇后娘娘薨逝后,奴婢日夜不安。”
静慧师太道,“有一晚,秋月突然来找奴婢,说贵妃娘娘要见奴婢。奴婢怕极了,假装生病没去。第二天,就听说秋月‘失足落井’死了。”
她浑身发抖:“奴婢知道,下一个就是奴婢。正好那时奴婢的姐姐在白云庵出家,奴婢就求她帮忙,躲进了庵里,一躲就是十四年。”
刘澈看着她恐惧的样子,心中明了。
舒贵妃为了灭口,杀了秋月。
春梅侥幸逃脱,但一直活在恐惧中。
“师太,”他轻声道,“这些年,辛苦你了。”静慧师太哭道:“奴婢不辛苦……奴婢只是……只是良心不安。皇后娘娘那么好的人……奴婢却……”
“现在,你可以赎罪了。”刘澈看着她,“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在父皇面前,作证。”
静慧师太愣住了:“作证?”
“是。”刘澈眼神坚定,“为我母后,讨回公道。”
静慧师太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皇子,想起了当年那个温柔善良的皇后。
良久,她重重点头:“奴婢……愿意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