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子上刻着“龙凤呈祥”的图样,寓意不言而喻。
白绫……是她昨晚就准备好的。
她早就想到了。
成王败寇。
若是焕儿赢了,她就是太后。
若是输了……舒贵妃拿起白绫,走到殿内横梁下。
那里,一个钩子早就挂好了——是她昨晚亲自挂上去的。
她搬来凳子,站了上去,将白绫穿过钩子,打了个死结。
动作很慢,很从容。
就像她这些年,每一次算计,每一次布局,都从容不迫。
“娘娘!”春杏冲了进来,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娘娘!您不能——”
“出去。”舒贵妃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娘娘!三殿下还没死!皇上还没下旨!您不能——”
“本宫让你出去。”舒贵妃转过头,看了春杏一眼。
那眼神冷得像冰,春杏浑身一颤,再说不出话来。
“关上门,”舒贵妃说,“不准任何人进来。”
春杏哭着摇头,但最终还是退了出去,关上了殿门。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舒贵妃站在凳子上,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金簪。
金簪在晨光中闪着冰冷的光,就像她此刻的心。
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二十年前,皇后苏氏毒发身亡时,六皇子刘澈扑在母亲身上痛哭的样子。
那时她才是个嫔,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个十岁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心里却在冷笑。
想起这些年,她如何在皇帝面前装贤惠,在六皇子面前装慈爱。
每次见到刘澈,她都温柔地摸他的头,说“澈儿要坚强”,转身却让宫人在他的饮食里下慢性毒药——虽然每次都被他那个该死的皇爷爷派来的太医识破。
想起三天前,焕儿来见她,兴奋地说:“母妃,一切都准备好了。这次,儿臣一定能成!”
她当时说了什么?
她说:“焕儿,要小心。不到最后,不要放松警惕。”
可现在,一切都完了。
舒贵妃闭上眼睛,将白绫套在脖颈上。
然后,踢翻了凳子。
窒息感瞬间袭来。白绫勒紧了脖颈,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充血,舌头不受控制地往外伸,身体本能地挣扎。
但她的手死死握着那支金簪,没有去抓白绫。
她要死。
死了,就解脱了。
死了,就不用面对接下来的审判、羞辱、生不如死。
死了……
“砰——!”殿门被猛地撞开。
“快!救人!”
“娘娘!娘娘!”
混乱的脚步声,惊慌的喊叫声。
有人抱住了她的腿,有人割断了白绫。
她摔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喉咙火辣辣地疼,眼前一片模糊。
视线渐渐清晰,她看到禁军统领站在面前,面无表情。
“贵妃娘娘,”统领的声音冰冷,“皇上有旨,请您安心休养,不要做傻事。”
舒贵妃躺在地上,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安心休养?不过是软禁的体面说法罢了。
她看着头顶的横梁,看着那截被割断的白绫,忽然觉得这一切都那么可笑。
二十年算计,二十年心血。
最后,连死都死不成。
殿外,天亮了。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她苍白的脸上,照在她手中的金簪上。
金簪还在闪着光,只是那光,再也不会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