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人看出贵妃势大,便趋炎附势?
刘澈看着他们,眼神清亮:“儿臣不要贵妃的命。儿臣要的,是这宫里有规矩,是这朝堂有法度,是以后不会再有一个皇后,死得不明不白!不会再有一个皇子,活得战战兢兢!”
他说完,深深吸了口气,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
然后,他看向皇帝,一字一顿:“请父皇,依律法办。该杀则杀,该罚则罚。不为私仇,只为……以正朝纲。”
话音落下,大殿一片寂静。
阳光从高高的殿门斜射进来,照亮了刘澈苍白的脸,照亮了他眼中那簇燃烧了十年的火焰。
这一刻,没有人再觉得他柔弱。
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六皇子,用十年隐忍,换来了今日殿上这番话——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立一个规矩,是为了告诉所有人:这宫里,不该这样。
许久,御座上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皇帝睁开眼,看着儿子,眼神复杂得像打翻的调色盘——有愧疚,有欣慰,有痛惜,还有一丝……恐惧。他恐惧这个儿子。
恐惧他的隐忍,恐惧他的算计,恐惧他今日展现出的、远超年龄的清醒和魄力。
可他也知道,刘澈说得对。这宫里,该有个规矩了。
“准奏。”皇帝的声音苍老而疲惫,“舒氏谋害国母,罪不可赦。依律……”
他顿了顿,那瞬间仿佛又老了十岁:“废为庶人,赐白绫。”
“三皇子刘焕,知情不报,纵母行凶,废为庶人,终身圈禁。”
“舒氏三族,流放三千里,永不叙用。”
“皇后苏氏,追封‘孝端仁慧皇后’。苏家冤案,着刑部重审,所有涉案官员,一律严惩。”
一道道旨意颁下,像一道道惊雷,在太极殿内炸响。
百官跪地,高呼:“皇上圣明——”
声音震耳欲聋。
刘澈坐在轮椅上,听着这山呼,看着御座上瞬间苍老的父亲,看着殿内跪倒一片的臣子。
他没有笑。
心里那簇烧了十年的火,终于熄了。
只剩一片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