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封大典后的第五日,刘澈搬进了东宫。
东宫在皇宫东侧,五进五出的宫殿群,飞檐斗拱,雕梁画栋。
正殿“明德殿”面阔九间,进深五间,规制仅次于皇帝居住的乾清宫。
殿前广场铺着光洁的金砖,两侧立着铜鹤、铜龟,象征着长寿与国祚永昌。
刘澈站在明德殿前的丹陛上,看着这座即将属于他的宫殿。
阳光很好,照在琉璃瓦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秋风穿过广场,卷起几片落叶。
远处,东宫属官——太子太傅、太子少傅、詹事府官员等三十余人,正整齐地列队等候。
“殿下,”新任的东宫总管太监王顺躬身上前,“属官们等着给您见礼呢。”
刘澈点点头,走下丹陛。
属官们齐刷刷跪倒:“臣等参见太子殿下——”声音整齐划一,动作一丝不苟。刘澈抬手:“诸位请起。日后东宫事务,还需各位尽心辅佐。”
“臣等定当竭尽全力!”
一套程序走完,已是午时。
刘澈回到明德殿后的书房——这里比他从前的书房大了三倍不止,书架上摆满了经史子集,桌上堆着厚厚的奏折副本。
按照规制,太子有权阅览所有非机密的朝廷奏章,为将来理政做准备。
他在书案后坐下,随手翻开一本奏折。
是江南巡抚上的折子,禀报今秋漕运事宜。
文字工整,条理清晰,可字里行间隐约透着一股小心翼翼——既想表功,又怕出错。
刘澈看了几行,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他合上奏折,揉了揉眉心。
伤口已经拆线,右臂可以轻微活动,但太医叮嘱仍需静养。
可这东宫,这太子的身份,注定了他不可能真的“静养”。
“殿下,”王顺又进来了,声音压得很低,“皇上传您去乾清宫。”
刘澈抬眼:“现在?”
“是,说是有要事商议。”
乾清宫西暖阁里,炭火已经烧起来了。
深秋的寒意被隔绝在外,室内温暖如春。
老皇帝坐在临窗的暖炕上,面前摊着几本奏折,手里捧着杯参茶。
他看起来比前些日子精神了些,但眼下的青黑和额头的皱纹,还是暴露了连日操劳的疲惫。
“儿臣参见父皇。”刘澈行礼。
“坐。”皇帝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刘澈在炕沿坐下。
王顺识趣地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皇帝喝了口茶,缓缓开口:“澈儿,搬进东宫,可还习惯?”
“尚可。”刘澈谨慎地回答。
“东宫属官,都是朕精挑细选的。太傅张阁老是三朝元老,学问深厚;少傅李大人曾任吏部侍郎,熟悉政务。你有不懂的,多问问他们。”
“儿臣明白。”
皇帝点点头,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你对棠梨花……是怎么想的?”
刘澈心头一跳。
他抬起眼,看向父亲。皇帝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神却带着审视。
“父皇为何忽然问起这个?”
“她是护国郡主,是安平侯嫡女,也是……”
皇帝顿了顿,“你亲自从宫门外一路背回来的人。这几日朝中有些议论,说你们关系匪浅。”
刘澈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起。
他知道会有人议论,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儿臣与棠郡主,”他斟酌着措辞,“共历生死,算是……知己。”
“只是知己?”皇帝挑眉。
刘澈沉默了片刻,坦诚道:“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