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见到一身短打、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比划的九儿,又听清楚她的要求后,匠人们和管事太监全都傻眼了。
夯实土地?铺三合土?还要砂石?
这、这是要在东宫里修演武场?!还是最糙的那种?
“棠、棠主子,”管事太监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问,“这……这怕是有些不妥吧?东宫各处景致皆有规制,这般改动,恐惹非议,也……也有碍观瞻啊。”
九儿正在用树枝画着她想要的木人桩底座尺寸,闻言头也不抬:“观瞻?观瞻重要还是实用重要?这地方以后是我用,我觉得怎么舒服怎么来。太子殿下都答应了,你们照做就是。出了问题我担着。”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匠人们面面相觑,最后看向管事太监。
管事太监想起王顺大总管的严厉叮嘱和太子的态度,只得咽了口唾沫,苦着脸道:“那……那奴才们就按主子的吩咐办。”
接下来的两天,芷兰轩西侧可谓热火朝天。
夯土的号子声,匠人们的吆喝声,砂石倾倒的哗啦声……彻底打破了东宫后苑一贯的宁静肃穆。
附近当值的太监宫女们,远远看着那片尘土飞扬的景象,个个目瞪口呆。
“这……这位棠主子,真是要把东宫当山寨建啊?”
“听说连石锁都要订做,二百斤一个!我的娘哎……”
“太子殿下竟然也由着她?”
“何止由着,我听说殿下还亲自过问了砂石的质地呢!”
“啧啧,真是开了眼了……”
议论归议论,活计却一点不敢耽误。
太子明显纵容,这位未来女主子又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谁敢触霉头?
九儿也没闲着,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工地上监工。
哪里夯得不够实,哪里的砂石铺得不均匀,她一眼就能看出来,立刻指出。
她不懂太多建筑术语,但要求简单直接:“这里,再来两遍夯!”
“砂石铺平,踩上去不能有坑!”
匠人们起初还有些畏缩,后来发现这位主子虽然要求严格,但说话爽快,从不故意刁难,给赏钱也大方(从刘澈给她的小金库里出),干起活来反而渐渐卖力。
第三天傍晚,一个初具规模的练武场终于成型。
平整坚实的砂石地面泛着灰白的光泽,边缘新立的几个硬木木人桩稳稳扎根,一旁摆放着崭新的兵器架和几个大小不一的石锁、石担子。
虽然简陋,却透着一种利落的力量感。
九儿站在场地中央,用力踩了踩地面,又走到木人桩前,随意挥拳试了试手感。
“不错。”她满意地点点头,对候在一旁、灰头土脸却松了口气的管事太监和匠人头领说,“辛苦各位了,赏钱加倍。”
众人喜出望外,连连道谢。
夕阳的余晖给这片崭新的、画风清奇的练武场镀上一层暖金色。
九儿拍拍手上的灰,看着自己的“杰作”,眼中满是跃跃欲试。
明天,就可以正式开始晨练了。
不知道这东宫的清晨,承不承受得住她棠梨花的“虎虎生风”?
她有点期待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