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亮出还有点黏糊糊的手心。
刘澈笑了笑,自己咬了一口枣泥酥。
酥皮入口即化,枣泥馅甜而不腻,温热软糯,确实美味。
他慢慢吃着,目光落在九儿脸上。
烛光在她脸上跳跃,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她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因为开心,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松弛而愉悦的光彩。
与平日练武时的凌厉、领操时的认真、或是面对规矩嬷嬷时的狡黠都不同,是一种全然放松的、带着点孩子气的满足。
这样的她,真好。
“以后若是闷了,想出去,跟我说一声。”
刘澈吃完一块酥,擦了擦手,温声道,“不必偷偷溜出去。我让人安排一下,护卫精简些,你想去哪里,我陪你去,或者让可靠的人跟着你去。安全些,你也玩得尽兴些。”
九儿眨眨眼:“你不怪我偷跑出去?不嫌我……给你惹麻烦?”
毕竟,太子妃偷偷逛大街,听起来就不太符合“贤良淑德”的标准。
刘澈摇头,眼神温柔:“你能开心,最重要。麻烦……算不上。”
他顿了顿,嘴角微扬,“况且,我的太子妃能与民同乐,让百姓觉得亲近,未必是坏事。”
九儿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毫无作伪的包容和纵容,心里那点因为偷偷出门而残留的、细微的忐忑,也彻底消失了。
她咧嘴一笑:“行,下次我想出去,提前告诉你。”
气氛温馨而宁静。
书房里只剩下烛花偶尔爆开的轻响,和两人轻缓的呼吸声。
刘澈重新拿起那支糖人,在烛光下转了转,忽然问:“这糖人……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九儿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轻咳一声:“就……随便买的。卖糖人的老伯手艺好,我看这小将军挺神气,就买了。”
“是吗?”刘澈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又仔细看了看糖人,眼底笑意加深,“我瞧着,这眉眼……倒有几分像我。”
“哪有!你别瞎说!”九儿耳根微热,立刻否认,“糖人儿不都长差不多!”
刘澈但笑不语,只是将那糖人拿在手里,看了又看,越看越喜欢。
他忽然低下头,轻轻在那糖人小将军的“头盔”上咬了一小口。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
甜意立刻在口中弥漫开来。
“你……”
九儿没想到他会真吃,愣了一下。
“很甜。”
刘澈抬头,看着她,眼中映着烛光,也映着她有些怔忡的脸。
他将糖人递到她嘴边,“尝尝?确实很甜。”
九儿看着那缺了一小块“头盔”的糖人,又看看刘澈含笑的眼睛,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迟疑了一下,就着他的手,也在糖人另一边轻轻咬了一小口。
酥脆的糖壳在齿间碎裂,甜味直抵心底。
两人就这么分吃着一个粗糙的、市井买的、价值几文钱的糖人。
烛光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挨得很近。
谁也没再说话。
枣泥酥的甜香,糖人的甜味,还有某种无声流淌的、比糖更甜的东西,悄然弥漫在书房温暖的空气里。
奏折被冷落在一边,布老虎憨态可掬地蹲在案头。
这一刻,没有太子,没有准太子妃,没有朝堂纷争,没有宫廷规矩。
只有一对分享着简单甜蜜的年轻男女,在这秋日的夜晚,享受着难得的、琐碎而温馨的相伴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