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的糖人时光并未持续太久。
秋日将尽时,一道加急军报自西北边关驰入京城,打破了朝堂短暂的平静。
北方的狄戎部落,趁着秋高马肥,频频骚扰边境。
数支小股骑兵越过界碑,劫掠了几个靠近边塞的村庄,杀伤百姓,抢夺粮草牲畜。
驻守的边军虽及时反击,驱散了来敌,但狄戎主力似乎有集结南下的迹象,边关气氛骤然紧张。
军报送抵御前,朝野震动。
主战派力陈狄戎贪婪无度,必须予以痛击,扬我国威;主和派则认为秋冬季用兵劳师动众,耗费巨大,主张增兵固守,遣使斥责,以威慑为主。
朝堂上吵作一团。
刘澈作为太子,又是皇帝属意的、未来要掌控军国大事的储君,自然被推到了处理此事的前沿。
接连几日,他都在明德殿与兵部、户部、五军都督府的官员会议,分析军情,调拨粮草,商议将领人选,常常议至深夜。
原本午后偶尔能偷闲去芷兰轩看看九儿领操(或者被九儿“切磋”一下)的短暂休闲,也被无限压缩,甚至取消。
九儿一开始并未在意。
刘澈是太子,忙是正常的。
她乐得清闲,继续她的练武、领操、偶尔偷溜去厨房开发新菜式(经常以失败告终)的规律生活。
但连续五六日,刘澈都是天不亮就出门,深夜才带着一身疲惫和寒意回来,有时甚至直接在明德殿的书房歇下。
九儿几次想去看看,都被王顺委婉地挡在门外:“殿下正与诸位大人商议要事,吩咐了不得打扰……棠主子,您看……”
她隔着门缝,能看到里面烛火通明,人影幢幢,听到刘澈略显沙哑却依旧沉稳的声音,还有那些她听不懂的军械、粮秣、行军路线的讨论。
看着他眼底日益明显的青黑,和下颚新冒出的、没时间仔细刮净的淡青色胡茬,九儿心里那点因为被冷落而生的、细微的不爽,渐渐被一种陌生的情绪取代。
是……心疼。
她见过他重伤昏迷的样子,见过他强忍疼痛的样子,也见过他算计人时神采飞扬的样子,唯独没见过他这般连轴转、仿佛要将自己榨干的忙碌和疲惫。
这太子,好像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这日,她又听说刘澈连午膳都是在议事间隙,匆匆扒了几口冷掉的饭菜了事。
秋深天凉,这么折腾,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何况他伤愈不久。
九儿在芷兰轩的院子里转了几圈,目光扫过小厨房的方向,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她不太会做饭。
在山寨时,要么吃大锅饭,要么烤点野味,复杂的烹饪一窍不通。
住进郡主府和东宫后,更是有现成的厨子伺候。
但……炖个汤,应该不难吧?
听说喝汤最滋补。
说干就干。
她挽起袖子,大步走进了小厨房,把里面正在准备午后点心的两个厨娘吓了一跳。
“棠、棠主子?您怎么来了?想吃什么吩咐一声就行……”厨娘战战兢兢。
“没事,你们忙你们的,我借用一下地方,炖个汤。”九儿摆摆手,开始打量厨房里的食材。
鸡?太普通。人参?好像太补了,怕他虚不受补。鹿茸?不认识。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角落里一筐新鲜的萝卜和几根带着泥的牛骨上。
萝卜通气,牛骨补钙,听说对骨头好。
就它了!她指挥着厨娘帮她生火、烧水,自己则拎起那把沉甸甸的剁骨刀,对着那根粗壮的牛骨比划了一下。
“主子,让奴婢来吧!”厨娘看着她那架势,心惊胆战。
“不用,我自己来。”九儿信心满满。剁骨头嘛,跟劈柴差不多,讲究个快准狠!
她深吸一口气,手起刀落——
“哐当!”
一声巨响,震得灶台上的碗碟都跳了一下。
牛骨是应声而断了,可那巨大的力道也直接让厚重的木质砧板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刀刃更是深深嵌进了
两个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