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城赐的一座三进的伯爵府,离郡主府和东宫都不
远。棠不离对当官没啥兴趣,对宅子倒是挺满意,尤其是院子够大,能让他继续捣鼓那些陷阱机关,还能开辟一小块菜
地。他大部分时间还是喜欢往芷兰轩跑,看闺女练武,跟王老二他们喝酒吹牛,或者被九儿拉着“切磋”一下(通常以老土匪嚷嚷着“老了老了,不中用了”告终),日子过得比在山上还滋润舒
坦。这日,第一场雪后的晴天,阳光映雪,格外明
亮。棠不离拎着一坛他自个儿在宅子里捣鼓出来的“梨花酿”(味道可疑),又来到了芷兰
轩。九儿刚带着人做完操,额上见汗,脸蛋红扑扑的,看见他,咧嘴一笑:“爹,你又弄出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了
?”“什么叫稀奇古怪?这是爹特意给你酿的补酒!用了好药材”
!”棠不离把酒坛子往石桌上一放,大马金刀地坐下,打量着越发精神伶俐的女儿,眼里满是得意和满足,“瞧瞧,我闺女,这气色,这精神头,比在山上还好!这京城的风水,看来是养人!”
九儿在他对面坐下,拿起桌上温着的茶水喝了一口:“那是,吃得好睡得好,没事活动活动,当然精神。爹你最近也挺乐呵啊,我看你宅子那菜畦,都快被你折腾成演武场了。”
“嘿嘿,闲着也是闲着。”棠不离搓搓手,压低声音,“哎,闺女,我听说……刘澈那小子,把咱们带来的兄弟们都安排得挺妥帖?王老二那憨货都当官了?”
“嗯,都安排好了。想回家的回家了,想留下的也都有着落。”
九儿点点头,“刘澈这事儿办得还算地道。”
棠不离咂咂嘴,眼神里有些感慨:“是挺地道。咱们这些泥腿子出身,能有今天,多亏了你,也多亏了那小子有心。”
他顿了顿,看着九儿,语气认真了些,“闺女,爹看得出来,那小子对你是真心的,也是真护着你。这宫里虽然规矩多,但只要有他在,爹也放心不少。”
九儿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低头摆弄着茶杯。
棠不离也不再多说,拍开酒坛的泥封,一股浓郁(且古怪)的酒气散发出来:“来来,尝尝爹的手艺!暖暖身子!”
父女俩就着几样小菜,分喝那坛味道独特的“梨花酿”,说着山寨旧事,聊着京城见闻,时而大笑,时而斗嘴。
阳光洒在覆雪的庭院里,映着廊下悬挂的冰凌,晶莹剔透。
不远处,刘澈处理完上午的政务,信步走来,恰好看到这一幕。
九儿笑靥如花,棠不离满面红光,石桌上简单却温馨。
冬日的寒意仿佛被隔绝在小院之外,里面只有浓浓的亲情和暖意。
刘澈停下脚步,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这样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