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毒性反扑，要攻心了！”
太医惊叫。
刘澈瞳孔骤缩，想也没想，一把抓起旁边小几上那碗还温热的汤药。
他不知道这药有没有用，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九儿！张嘴！喝药！”
他试图扶起她的头，将药碗凑到她唇边。
但九儿牙关紧闭，药汁根本无法灌入，顺着嘴角流下，沾染了衣襟。
刘澈的手在颤抖，心在滴血。
他看着她生命力飞速流逝的模样，仿佛回到了母后去世的那个夜晚，那种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至亲离去的巨大恐惧和绝望，再次将他淹没，甚至比那时更甚！
不！他绝不允许！
他猛地将药碗移开，毫不犹豫地，自己仰头灌了一大口那气味古怪、不知效用的汤药含在口中，然后俯下身，以口相渡！
苦涩的药汁混合着血腥气，渡入九儿口中。
她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反应，喉头滚动了一下，竟咽下去少许。
刘澈心中一喜，立刻又如法炮制，将剩下的半碗药，一口一口，全部渡给了她。
药汁喂完，他顾不上擦拭嘴角，紧张地观察着九儿的反应。
太医们也屏息凝神。
片刻之后，九儿剧烈的抽搐似乎缓和了一些，灰败的脸色稍稍回转，但高热依旧，呼吸依旧微弱。
这药……似乎暂时稳住了情况，但并未解根本之危。
刘澈缓缓直起身，看着手中空了的药碗，眼中闪过决绝。
他转向太医，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把你们能想到的、所有可能对她有用的药方，不管多珍贵，不管多凶险，都列出来。每煎好一碗，孤先试。确定无毒，再喂给她。”
太医们骇然：“殿下！万万不可！是药三分毒，况是虎狼之药！殿下万金之躯，岂可轻易涉险！”
“她的命，就是孤的命。”刘澈打断他们，语气平静得可怕，“照做。或者，你们现在就给孤一个能救活她的法子。”
太医们面面相觑，无人敢再言。
王顺扑通跪下，老泪纵横：“殿下！让奴才来试！奴才皮糙肉厚……”
“退下。”刘澈看都没看他，目光重新落回九儿脸上，声音低沉，“她为孤挡的毒，孤陪她一起尝。她若熬不过，孤……也不会独活。”
这话轻飘飘的，却重逾千斤，砸在每个人心头。
室内一片死寂，只有九儿粗重艰难的呼吸声，和刘澈压抑到极致的、急促的心跳声。
窗外，天色渐渐亮起，晨曦微露。
新的一天到来，但对于芷兰轩内的许多人来说，希望却如同风中残烛，渺茫而脆弱。
刘澈擦去九儿额角的冷汗，将她冰凉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颊，低声道：“九儿，撑住。等我。我一定会救你。”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哪怕是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