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魂纸棺。”一个干涩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白羽艰难地转动脖颈(引发一阵骨骼的酸响和魂魄的刺痛),看到扎纸老人正佝偻着背,站在纸棺旁。他脸色比平日更加灰败,眼窝深陷,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消耗巨大。但他看向白羽的眼神,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有关切,有审视,有疲惫,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能醒来,算你命不该绝。”老人声音嘶哑,“也幸亏你怀里死死抱着镇岳令,残留的‘镇’意护住了你最后一点心脉和魂光,没有让那怨煞彻底侵入,也给了我感应和定位的时间。”
白羽张了张嘴,喉咙里火烧火燎,发不出声音。
阿离端着一碗清水,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她眼眶红肿,脸色比上次白羽重伤时更加苍白憔悴,嘴唇都失了血色,但动作却异常稳定轻柔。她小心地扶起白羽的头,将清水一点点喂入他口中。
清凉的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和灼热的脏腑,也让白羽恢复了一丝说话的力气。
“……河西镇……李铁头……”他嘶哑地问。
“骨头埋了,魂……大部分安息了。”老人淡淡道,“镇岳令的‘镇’意暂时封住了那片地。但根源未除,隐患仍在。”
白羽心中微沉。果然没那么简单。
“你这次,被人算计了。”老人浑浊的目光变得锐利,“那‘英烈冢’,早就被人动了手脚,布下了‘聚怨化煞’的阴毒阵法。李铁头的残魂和遗骨,就是触发阵法、引动积蓄了数十年怨煞的‘钥匙’。对方的目的,要么是想用这冲天怨煞直接灭杀你,要么……是想试探你的底牌,尤其是镇岳令。”
聚怨化煞?数十年?白羽倒吸一口凉气。好狠毒、好长远的算计!
“能布下这种局,并且精准地引导李铁头残魂在百葬宴后‘找’到客栈……绝非寻常势力。”老人语气沉重,“尸阴宗或许参与,但未必是主谋。他们没这个耐心和格局。”
“那……会是谁?”白羽艰难地问。
老人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与七十年前黑风隘那场战事,以及后来对忠魂遗骸的处理有关。此事牵扯的因果,比我们预想的要深得多。”
他顿了顿,看着白羽:“你这次虽然侥幸活下来,但伤势比上次更重。肉身近乎崩溃,经脉断裂大半,脏腑破损严重。魂魄……更是雪上加霜,回魂纸棺也只能暂时稳住,不让其彻底溃散。想恢复,难。”
白羽沉默。他早就料到了。在那种程度的怨煞冲击和自身拼命透支下,能活下来已是奇迹。
“客栈的情况,你也知道。”老人叹了口气,“返魂香已尽,库房彻底空了。寻常的伤药,对你这种伤势效果微乎其微。想要恢复,需要真正的天材地宝,或者……特殊的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