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转过身。
目光穿透磨坊昏暗的光线。
落在了我的脸上。
那眼神……
不再是之前的审视。
不再是冰冷的漠然。
而是一种复杂的……
混杂着确认、警示、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他看了我两秒。
然后抬起手指向了磨坊那扇紧闭的、腐朽的木门。
动作平稳。
无声。
随即。
他收回手。
弯腰。
捡起地上那柄光洁的锄头。
扛在肩上。
转身。
走向那扇破门。
“吱呀——”
腐朽的门轴发出呻吟。
门被拉开。
外面。
暴雨依旧。
如同天河倒灌。
巨大的雨幕隔绝了视线。
只有沉闷的轰鸣和冰冷的水汽扑面而来。
他一步踏出。
身影瞬间被狂暴的雨幕吞噬。
消失不见。
磨坊里只剩下瘫在地上、惊魂未定的胖子。
浑身湿冷、被恐惧冻僵的我。
地上那块沾满泥水、散发着诡异肉香的二斤猪肉。
还有……
那扇被打开的、不断涌入冰冷雨水的破门。
胖子哆嗦着爬起来，看都不敢看地上的肉，连滚带爬地冲到门边，似乎想跟着冲出去，但看着外面那如同瀑布般的雨幕，又犹豫了。他回头看看我，小眼睛里充满了后怕和求助：“关……关根同志……这……这肉……这……”
我僵在原地。
看着那扇洞开的门。
看着门外狂暴的雨。
看着地上那块如同诅咒般的肉。
张起灵最后那个指向门外的动作。
和他消失前那沉重的一瞥。
如同烙印般刻在脑子里。
铜锈味……
喂猪……
西坡荒地……
一股巨大的、冰冷的恐惧感，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
这雨……
这村子……
这肉……
还有……张起灵……
到底……
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