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那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如同被踩了脖子的公鸡，猛地撕裂了院子里死寂的空气！他肥脸上的泥浆都挡不住那极致的惊骇和“三观尽碎”的崩溃！小眼睛瞪得溜圆，死死钉在我脚踝上那抹鲜艳刺目的红绸带上，手指抖得像风中的枯叶，声音劈叉得不成样子：
“红……红绸带——！！！！”
“缠……缠脚上了——！！！！”
“小……小哥他……他……他真……真给你……缠上了——！！！！”
那根湿漉漉、沾着泥污的红绸带，像一道燃烧的烙印，死死缠在我红肿的脚踝上！冰冷的绸缎紧贴着滚烫的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混合着刺痛和清凉的触感！张起灵指尖残留的冰冷力道，和他缠绕绸带时那近乎专注的平静眼神，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脑子里！巨大的羞窘、慌乱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如同沸腾的岩浆，在胸腔里疯狂冲撞！烧得我脸颊滚烫，耳膜嗡嗡作响！
“死……死胖子！闭嘴！”我羞愤欲绝，下意识地想把脚缩回来藏住，可脚踝的剧痛和那缠绕的绸带让我动弹不得，只能徒劳地用手去捂！动作笨拙得像只被翻了盖的乌龟！
“闭嘴？！胖爷我眼睛都瞎了！还闭什么嘴！”胖子猛地从屋里冲了出来，肥脸上写满了“见证历史”的亢奋和“世界观崩塌”的悲愤！他指着我的脚踝，唾沫星子横飞，“看见没！看见没！胖爷我说什么来着？！小哥他……他口味独特！放着好好的‘小辣椒’不看！放着胖爷我这……这伟岸的身姿不摸！偏偏……偏偏稀罕你这……这泥猴子的脚丫子！还……还拿胖爷我的定情信物……给你……给你当裹脚布？！胖爷我……我……我苦啊——！！！”
他捶胸顿足，肥肉乱颤，那抹鲜艳的大红色在屁股后面疯狂招展，活像两面投降的破旗！“红绸带啊！胖爷我……我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定情信物啊！就这么……就这么……缠你臭脚丫子上了！暴殄天物！天理不容啊——！！！”
“滚！谁稀罕你的破绸带！”我恼羞成怒，抓起一把泥巴就朝他砸过去！泥巴糊在他油光锃亮的胖脸上，溅了他一嘴！
“呸！呸呸呸！”胖子连吐几口泥水，小眼睛里的悲愤瞬间化为怒火，“关根！你……你毁胖爷我清白！还……还糟蹋胖爷我信物！胖爷我……我跟你拼了——！！！”他嗷嗷叫着，再次撅着屁股扑了过来！
“够了！”
一声低沉、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穿透力的声音，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冻结了院子里所有的喧嚣！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田埂上！离我们只有几步远！锄头扛在肩上！背影在晨光中沉默如山！他微微侧过头！那双深潭般的眼睛！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如同实质般的……冰冷威压！
死死钉在胖子那张油滑的胖脸上！！！
胖子扑过来的动作瞬间僵在半空！肥脸上的怒火如同被掐灭的蜡烛，瞬间变成了“卧槽小哥发飙了”的惊恐！他讪讪地收回爪子，缩了缩脖子，小眼睛滴溜溜地瞟向张起灵，又瞟向我脚踝上那抹刺目的红绸带，肥脸上表情变幻莫测，最后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讪笑：“小……小哥？胖爷我……我闹着玩呢……活跃活跃气氛……嘿嘿……嘿嘿嘿……”
张起灵没理他，转过身，目光自然地扫过我的脚踝。那眼神平静依旧，却似乎……微弱地……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随即，他迈开步子，朝着水田深处走去。脚步沉稳，泥水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噗叽”声。
胖子如蒙大赦，长长吁出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混着泥浆），小眼睛贼兮兮地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音量，贼兮兮地说：“看见没？小哥……护犊子呢！胖爷我……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脚丫子……现在是……是重点保护对象！比他那锄头还金贵！胖爷我……我惹不起！惹不起！嘿嘿……”
“滚！”我羞愤地瞪了他一眼，挣扎着想从泥地里爬起来。脚踝一动，那缠绕的红绸带勒得伤口一阵刺痛，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气，又跌坐回去。
“哎呦！小心点！”胖子嘴上说着“惹不起”，肥脸上却堆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他搓着胖手，小眼睛在我脚踝和张起灵远去的背影之间来回扫射，“这红绸带……系得……还挺紧！小哥这手法……啧啧……专业！一看就是……练过的！胖爷我……我敢打赌！他肯定……肯定偷偷练过！就等着……就等着给你……啊不！给‘重点保护对象’……包扎呢！嘿嘿嘿……”
“死胖子！你再胡说八道！”我气得抓起一把泥巴又要砸他！
“别！别！胖爷我闭嘴！闭嘴！”胖子赶紧捂住嘴，小眼睛里却闪烁着“胖爷我懂我都懂”的精光，他撅着屁股，笨拙地把我从泥地里扶起来（动作小心地避开了我缠着红绸带的脚踝），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关根同志！您老……慢点！小心脚下！胖爷我……给您……保驾护航！保证不让您这‘金贵’的脚丫子……再磕着碰着！嘿嘿……”
我被他这副“奴才相”气得直翻白眼，却又无可奈何。脚踝的剧痛和那抹刺目的红绸带时刻提醒着刚才那令人窒息的触碰和缠绕。手腕上残留的冰冷力道，脚踝上缠绕的冰凉绸缎，还有张起灵那平静无波却带着巨大压迫感的眼神……所有的一切都搅合在一起，像一团乱麻，堵在胸口，憋得我喘不过气。
胖子搀着我，一瘸一拐地往田埂上挪。他动作笨拙，好几次差点把我带倒，嘴里还喋喋不休：“……关根啊！胖爷我……我算是明白了！这‘春天’啊……它……它不光在文工团！它……它就在咱田埂上！就在……就在你这脚丫子上！小哥他……他这是……用行动……给你……给你盖戳了！专属！懂不懂？！专属‘挂件’！胖爷我……我羡慕啊！嫉妒啊！恨啊！胖爷我那红绸带……呜呜呜……我的定情信物啊……”
“闭嘴！再啰嗦我把你另一条裤腿也撕开！”我咬牙切齿地低吼。
胖子立刻噤声，做了个夸张的“拉链封嘴”的动作，小眼睛却依旧滴溜溜地转，肥脸上写满了“胖爷我憋着大招呢”的猥琐。
田埂那头，张起灵已经在水田里插秧了。动作依旧精准流畅，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他后背那片狰狞的伤疤在湿透的衣衫下若隐若现，随着弯腰的动作微微起伏。阳光落在他沉默的侧脸上，汗水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滚落。
胖子搀着我，小心翼翼地挪到田埂边。我找了个相对干燥的土坷垃坐下，把那只缠着红绸带的脚踝尽量伸直。绸带被泥水浸湿，颜色更深了些，紧紧贴着红肿的皮肤，勒得有些发麻。
胖子撅着屁股蹲在旁边，小眼睛死死盯着我的脚踝，肥脸上表情变幻莫测，像是在研究一件稀世珍宝。他搓着胖手，压低声音，贼兮兮地问：“关根……那啥……小哥……他……他刚才……摸你脚……啥感觉？凉不凉？滑不滑？有没有……有没有……触电的感觉？胖爷我……我帮你分析分析！胖爷我……我经验丰富！人称……情场小诸葛！”
“滚！”我抓起一把土坷垃就朝他砸过去！胖子怪叫一声躲开，肥脸上堆满了“不识好人心”的委屈。
就在我和胖子“斗嘴”的当口——“沙沙……”一阵轻微、如同蛇行草间的摩擦声！
从田埂另一侧的芦苇丛里传来！紧接着！
一个剃着青皮光头、满脸横肉、右脚裹着厚厚白布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芦苇丛里钻了出来！
三角眼里闪烁着毒蛇般的凶光！死死钉在……田埂上！那个缠着红绸带的脚踝上！！！
是王八邱！他又来了！带着一股阴冷的杀气！
“张起灵——！！！”王八邱发出一声如同夜枭般的嘶吼！声音带着刻骨的怨毒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他指着我的脚踝，三角眼瞪得溜圆，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了调，“你……你他妈……搞什么鬼名堂？！拿……拿红绸带……缠……缠脚？！你……你他妈……是不是……是不是在搞什么邪术？！想……想咒老子？！！”
他身后，几个拎着锄头扁担的小弟也钻了出来，看到我脚踝上那抹鲜艳的红绸带，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卧槽这什么玩意儿”的惊愕和忌惮！
张起灵插秧的动作轻微地顿了一下。
随即直起了腰，他转过身。
目光平静地扫过王八邱和他那群凶神恶煞的小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