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调整了下姿势,确保我不会滑下去,扣在我腰上的手依旧稳,另一只手自然垂着,迈开步子往院门口走,脚步沉得没一点声响。
我脑子彻底转不动了,血液全涌到头顶,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心脏在胸腔里擂鼓,震得耳膜嗡嗡响。胃袋因为倒悬翻江倒海,眼前阵阵发黑——他居然把我像扛麻袋似的扛着,还在胖子面前!
巨大的羞窘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眩晕感!瞬间将我淹没!我手脚僵硬,连挣扎都忘了,只能像个真正的麻袋一样,僵硬地挂在他肩膀上,感受着他稳健的步伐和肩膀上坚硬的肌肉线条带来的……颠簸?!
胖子终于从终极震撼中回过神来!他猛地一拍大腿(震得草木灰飞扬),声音因为激动而彻底劈叉:“高!实在是高!小哥!胖爷我……五体投地!真服了!”
“你这……你这招……叫什么?!叫……叫……叫‘倒挂金钟’?!还是……叫……叫‘肩扛心上人’?!胖爷我……我算是开了眼了!这……这比背……还……还那啥!关根!看见没?!小哥他……他这是……怕你……怕你脚沾地!怕你……怕你累着!还……还怕胖爷我……背不动你!胖爷我……我……我……”
他一边嚎着,一边撅着屁股,连滚带爬地追了上来,小眼睛死死盯着倒悬在他视野里的我,肥脸上堆满了“胖爷我羡慕嫉妒恨”的狂热:“关根同志!你……你……你享福了!真享福了!小哥的……金肩膀!胖爷我……我做梦……都想……都想……啊呸!是……是……是……羡慕!真羡慕!嘿嘿嘿……卫生所!胖爷我……我开路!保证……畅通无阻!谁挡道……胖爷我……我……我放屁熏死他——!!!”
张起灵扛着我走在田埂上,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湿泥地上。我像个倒挂的钟摆,眼里是往后退的泥地、晃悠的秧苗,还有胖子倒着的、兴奋得扭曲的胖脸。每颠一下,脚踝就疼得钻心,胃里翻江倒海,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放……放我下来!”我挣扎着,声音因为倒悬而发闷,带着哭腔和破音,“我……我自己能走!放我下来——!!!”
张起灵没理我。他扣在我腰上的手轻微地收紧了一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他脚步未停,甚至没有一丝晃动。
胖子在旁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不忘添油加醋:“关根!别……别挣扎了!小哥他……他这是……心疼你!懂不懂?!胖爷我……我要是……要是能……能被小哥……这么扛一回……胖爷我……我死而无憾啊——!!!哎呦喂……累……累死胖爷我了……小哥……您老……慢点……等等胖爷我……胖爷我……我……我快……快跑不动了……”
卫生所那间破败的土坯房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门口挂着个歪歪扭扭的木头牌子,上面用红漆写着“赤脚医生站”几个大字。
张起灵扛着我,径直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随即!他那只扣在我腰上的手!向下一滑!一把托住了我的……屁股?!
脑子“轰”地一声!
瞬间一片空白!!!
巨大的羞耻感如同火山爆发!瞬间将我淹没!!!
“啊——!!!”我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手脚并用!疯狂挣扎!“放我下来——!!!”
张起灵没理我。他那只托着我屁股的手如同托着一件易碎的瓷器!他那只攥着我手腕的手!向上一提!
我整个人!如同一个被摆弄的玩偶!被他!从肩膀上卸了下来!
然后放在了卫生所门口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木头长椅上!!!
我瘫在长椅上头晕目眩!天旋地转!脸颊滚烫!心脏狂跳!屁股上残留着他手掌的触感和力道!清晰得让人崩溃!!!
胖子终于连滚带爬地追了上来,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肥脸上糊满了汗水和泥浆,小眼睛里充满了“胖爷我累成狗”的悲愤:“到……到了?!哎呦喂……累……累死胖爷我了……小哥……您老……这脚程……比……比驴还快……胖爷我……我……我服了……”
卫生所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蓝布褂子、戴着副断了腿用胶布缠着的眼镜的老头(赤脚医生老孙头)慢悠悠地踱了出来。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破眼镜,眯缝着小眼睛,上下打量着瘫在长椅上、面红耳赤、衣衫不整(被扛的)的我,又看看门口扛人扛得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张起灵,最后扫了一眼扶着门框喘得像破风箱的胖子。
老孙头咂了咂嘴,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一股浓重的乡音和看透世事的沧桑:
“啧……年轻人……玩挺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