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件？”霍玲秀气的眉毛挑了挑，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她的目光在我缠着绷带的脚踝上停了一瞬，又自然地移开，落回张起灵脸上：“张起灵同志，看来你和这位关根同志关系很好？”声音还是那么清脆，却多了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张起灵没说话，目光依旧平静无波。
“好！好得很！”胖子又抢着说，唾沫星子横飞，“小哥他可稀罕关根了！亲自给关根上药、包扎，还给他编风车、烤红薯、扛去卫生所！胖爷我亲眼所见，保证句句属实，比真金还真！嘿嘿嘿……领导您不信可以问关根！关根！快给领导说说，小哥怎么对你好！嘿嘿嘿……”
我脸瞬间涨得通红，羞愤得不行！这死胖子！哪壶不开提哪壶！在霍玲面前说这些？他故意的吧！
霍玲的目光又落到我脸上，那眼神锐利得很，还带着股洞悉一切的了然和玩味。
“哦？”她轻轻吐出一个字，声音还是清脆的，却像根针，狠狠扎在我快绷不住的神经上，“看来张起灵同志很会照顾人？”她转向张起灵，嘴角噙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那以后我的思想工作和生活困难，是不是也可以麻烦张起灵同志照顾照顾？”
张起灵依旧沉默，目光平静地扫过霍玲含笑的嘴角，又自然地移开，落在院墙外那片起伏的田埂上，仿佛霍玲那带着明显暗示的话，不过是风吹树叶的杂音。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一股巨大的酸涩和憋闷，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把我淹没！她什么意思？看上张起灵了？这是当着我的面撩他？
胖子的小眼睛瞬间迸出“胖爷我又有戏看了”的精光，他搓着胖手，肥脸上满是“胖爷我要煽风点火”的亢奋：“领导！您老放心！小哥他最会照顾人了！保证把您老照顾得舒舒服服、妥妥帖帖，比照顾关根还周到！嘿嘿嘿……关根！你说是不是？小哥他是不是最会照顾人？嘿嘿嘿……”
“死胖子！你闭嘴！”我羞愤地低吼，声音带着哭腔还破了音，“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啧！又急了！”胖子撇撇嘴，肥脸上堆着“胖爷我懂你”的猥琐，“关根同志！胖爷我这是帮你在领导面前树立小哥乐于助人、团结同志、关心战友的光辉形象！懂不懂？！胖爷我……我……”
“行了！”霍玲清脆地打断胖子，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自然地收回目光，脸上重新挂上得体的微笑：“王月半同志是吧？你的热情我感受到了。不过，”话锋一转，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胖子那张油滑的胖脸，“思想汇报要实事求是，不要夸大其词，更不要无中生有。懂吗？”
胖子肥脸一垮，讪讪缩了缩脖子：“懂……懂……领导教训得是……胖爷我一定实事求是，保证不添油加醋！嘿嘿嘿……”
霍玲没理他，转向张起灵：“张起灵同志，”声音放缓，带着点公事公办的温和，“我刚来，对村里情况不熟。下午你陪我去田里转转？熟悉熟悉环境，顺便了解下生产情况？”她的目光自然地落在张起灵脸上，眼神深处那抹热切，又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一股巨大的恐慌和酸楚攥住了我！她让张起灵陪她？单独去田里？她到底想干什么？
张起灵沉默了几秒，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霍玲含笑的嘴角，又扫过我那张因紧张和羞愤涨得通红的脸，最后……落在了霍玲那枚闪闪发光的红像章上。
“好。”他薄唇微启，吐出一个字，声音低沉沙哑，没任何情绪起伏。
霍玲脸上瞬间绽开明媚的笑，像冰雪初融。她自然地往前一步，离张起灵更近了些：“那下午两点？村口集合？”声音里带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张起灵没说话，轻轻点了下头。
霍玲满意地笑了，自然地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过我和胖子：“王月半同志！关根同志！你们也准备一下！下午一起参加劳动，接受思想再教育！”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完就拎起帆布包，迈开步子朝院门口走，脚步轻快，透着股胜利者的姿态！
“是！是！领导！保证完成任务！胖爷我这就去磨锄头，保证磨得锃光瓦亮、闪闪发光，比红像章还亮！嘿嘿嘿……”胖子撅着屁股，屁颠屁颠跟上去送客，肥脸上全是“胖爷我是狗腿子”的谄媚。
我僵在原地，像被一道九天惊雷劈中，浑身冰冷，血液都像冻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答应了？答应陪她去田里？单独去？在霍玲那样看着他之后？
一股巨大的委屈，像沸腾的岩浆在胸腔里疯狂冲撞，烧得我眼眶发酸、鼻子发堵。我猛地低下头，死死攥紧怀里的麦秆风车，叶片被攥得变了形，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像极了心碎的声音。
胖子送走霍玲，撅着屁股回来，小眼睛滴溜溜转，肥脸上满是“胖爷我洞察一切”的精光：“关根！看见没？看见没？胖爷我早说啥来着？领导她看上小哥了！绝对的！那眼神、那语气，还有那恨不得贴上去的劲儿！胖爷我敢打赌，下午去田里肯定不只是看庄稼！嘿嘿嘿……小哥他危险了！真危险了！胖爷我……我……”
“闭嘴！”我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地低吼，“死胖子！再胡说，信不信我……我……”
“你我啥？！”胖子凑过来，小眼睛贼兮兮瞟着我通红的眼眶，肥脸上堆着“胖爷我就戳你肺管子”的坏笑，“你吃醋了吧？哎呦喂！关根同志！胖爷我发现了！你吃醋了！脸红了！眼睛红了！跟兔子似的！嘿嘿嘿……小哥！小哥快看！关根同志他为你吃醋了——！！！”
“滚——！！！”我羞愤欲绝，抓起墙根一把扫帚就朝胖子砸过去！
胖子怪叫一声，撅着屁股躲开，动作笨得像只受惊的胖鹌鹑，嘴里还嚎着：“哎呦喂！杀人灭口啦！小哥救命啊——！你家挂件造反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