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缮屋顶的工程在张起灵的手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接连几天,他利用劳作之余的时间,爬上爬下,将那些腐烂的茅草换下,用新砍的竹篾固定好新铺的草料。关根帮不上大忙,就负责在灵不经意间投来的目光,似乎在确认他的安全。
这天下午,天气闷热,眼看又有一场雷雨。张起灵加快了进度,想在雨水来临前将最后一片区域的屋顶铺好。胖子自告奋勇要帮忙递送较重的草料捆,在湿滑的屋檐上笨拙地移动着他那胖硕的身躯。
“胖爷我出马,一个顶俩!”胖子一边气喘吁吁地抱着一大捆草料,一边不忘吹嘘,“小哥您放心,这点活儿...哎呦喂!”
话音未落,胖子脚下一滑,踩到了一片青苔,整个人失去平衡,伴随着一声杀猪般的嚎叫,从屋檐边缘滑了下来,重重地摔在院子里的泥地上,手里的草料撒了一身。
“我的脚!我的脚踝!”胖子抱着右腿,疼得龇牙咧嘴,肥脸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关根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胖子!你没事吧?”
张起灵闻声从屋顶敏捷地跃下,落地无声,快步走到胖子身边蹲下。
“小哥!救命啊!胖爷我这脚怕是断了!”胖子哭天抢地,声音凄厉得仿佛受了多重的伤。
张起灵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撩开胖子的裤脚,检查他的脚踝。关根也凑过去看,发现胖子的脚踝确实有些红肿,但远没有他表现得那么严重。
“怎么样?严重吗?”关根关切地问。
张起灵用手指在胖子脚踝肿胀处不轻不重地按了按。
“哎呦喂!轻点!疼死胖爷我了!”胖子立刻夸张地大叫起来,眼睛却偷偷瞄着张起灵的反应。
张起灵收回手,站起身,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扭伤,没断。”
说完,他转身走向屋里,留下胖子在原地目瞪口呆。
“不...不是,小哥?这就完了?”胖子冲着张起灵的背影喊道,“您老不给我治治?不背我回去?不...不给我整点草药敷敷?”
张起灵头也没回,径直走进屋子,片刻后拿着一块普通的湿布和一罐最普通的跌打药酒走出来,递给还坐在地上的胖子。
“自己敷。”言简意赅的三个字,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胖子接过东西,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难以置信的委屈:“不是...小哥,您老这也太区别对待了吧?上次关根崴脚,您可是又背又抱,亲自采药,日夜照顾!轮到胖爷我,就这?一块破布,一罐药酒?还得自己敷?”
关根站在一旁,听着胖子的抱怨,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他想起自己当初脚踝受伤时,张起灵那紧张而细致的样子—轻柔的包扎,甚至背着他...与眼前对胖子的态度形成了鲜明对比。
张起灵对胖子的抱怨充耳不闻,已经转身继续去修缮屋顶了,仿佛胖子的伤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关根!你评评理!”胖子把矛头转向关根,一脸愤愤不平,“小哥这心偏到胳肢窝了吧?同样都是崴脚,待遇咋就差这么多呢?”
关根蹲下身,帮胖子把药酒涂在肿起来的脚踝上,动作轻柔。他嘴上安慰着:“胖子你别瞎说,小哥这不是给你拿药了吗?”心里却因为那份“区别对待”而泛起一丝隐秘的甜意。
是啊,同样都是受伤,张起灵的反应却如此不同。对胖子,是公事公办的冷静处理;而对关根,却是近乎本能的紧张和呵护。这种差别,连粗线条的胖子都感觉到了。
“这叫拿药?”胖子指着那罐村里卫生所发的、大家都有的普通药酒,痛心疾首,“你崴脚那次,小哥给你的药膏!效果那叫一个立竿见影!再看看给我这玩意!哎呦...我这心啊,比脚还疼!”
关根忍不住笑了笑,帮胖子用湿布冷敷。他知道胖子多半是在夸张,脚伤并不严重,但这番对比却让他无法忽视。张起灵的偏爱,是如此明显,如此不加掩饰。
“可能...可能小哥觉得你皮实,恢复得快。”关根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屁!”胖子翻了个白眼,“他就是偏心眼!重色轻友!不对,重关根轻胖子!”他一边哼哼唧唧,一边单脚跳着想站起来,“哎呦...不行,胖爷我行动不便,关根,你好人做到底,扶我回屋呗?”
关根正要伸手去扶,张起灵的声音从屋顶淡淡传来:“他能跳。”
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