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根:“......”
果然,张起灵虽然看似专注干活,余光却一直注意着关怀的念头。
胖子悲愤地看了一眼屋顶上那个冷漠的背影,只好认命地单脚蹦跶着往屋里挪,嘴里还嘟囔着:“没天理啊没天理...同样是知青,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关根看着胖子笨拙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屋顶上那个忙碌的身影,心里那点隐秘的甜意逐渐扩大,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他快步跟上胖子,搀住他:“行了行了,我扶你。”
安顿好胖子后,关根回到院子里,看着张起灵利落地完成最后一片屋顶的铺设。新铺的茅草整齐厚实,足以抵挡即将到来的暴雨。
雨前的风开始变大,吹得院子里的老树哗哗作响。张起灵从屋顶下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走到关根面前。
“进屋。”他的目光在关根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比平时柔和了些。
关根点点头,跟着张起灵往屋里走。经过胖子房间时,听到里面传来胖子哀怨的哼唧声:“哎呦...脚疼...心更疼...没人疼的胖子像根草啊...”
张起灵脚步没停,好像没听见。关根却忍不住轻笑出声。
张起灵回头看向关根:“笑什么?”
关根一愣,没想到张起灵会注意到他这个细微的反应。他犹豫了一下,半开玩笑地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对胖子和对我,确实不太一样。”
张起灵的脚步顿了顿,侧过头看了关根一眼。屋檐下的阴影中,他的眼神深邃难辨,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说:“他皮厚。”
这个回答太过直接,关根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心里却像被羽毛轻轻拂过,痒痒的,带着难以言喻的悸动。
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落下来,打在崭新的屋顶上,声音沉闷而结实,不再有之前漏雨的淅沥声。张起灵修的屋顶,果然牢固。
屋里,胖子还在哼哼唧唧。而关根站在门口,看着窗外密集的雨幕,感受着身边人无声的存在,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在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心中,占据着一个特殊的位置。
这种被特殊对待的感觉,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
夜深了,雨势渐小。关根躺在干燥的床铺上,听着屋顶传来的、与以往不同的雨声,心里无比踏实。胖子的房间早已没了动静,想必是睡着了。
就在关根迷迷糊糊即将入睡时,他隐约听到极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外。接着,是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走到他床边,是张起灵。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的草药清香。这不是下午给胖子的那种普通药酒的味道,而是关根熟悉的、当初他脚踝受伤时张起灵特地为他上的那种草药的气息。
张起灵轻轻掀开关根的被子一角,动作轻柔地检查他曾经受伤的脚踝。他的手指温暖而干燥,触碰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微麻的战栗。
关根屏住呼吸,假装熟睡,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张起灵这是在...担心他的旧伤在潮湿天气复发?所以特意带了草药过来?
确认关根的脚踝无恙后,张起灵细心地替他盖好被子,在床边静静站了一会儿。黑暗中,关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专注而深沉。
然后,张起灵弯下腰,将那个小布包轻轻放在了关根的枕边。草药的气息更加清晰了。
做完这一切,他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轻轻带上了门。
关根缓缓睁开眼,在黑暗中摸到那个小布包,紧紧攥在手心。草药的味道萦绕在鼻尖,温暖而安心。
他想起白天胖子抱怨的“区别对待”,此刻有了更深刻的体会。张起灵的偏爱,不仅仅体现在公开场合的不同反应,更体现在这些无人知晓的深夜,悄无声息的关怀。
窗外雨声淅沥,崭新的屋顶滴水不漏。
关根将草药包贴在胸口,感受着那份独一无二的守护,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然而,在这份安心之下,一丝隐隐的不安也随之浮现:张起灵如此细致入微的关怀,甚至担心他早已痊愈的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