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客”二字在通讯器屏幕上短暂停留,随即暗去,关根看向窗边的张起灵,后者已经离开窗边,无声地走到门口,侧耳倾听楼下的动静。几秒后,他朝关根微微摇了摇头。
不是“客”已登门,而是“客”将至。
关根立刻会意,迅速但有序地将工作台上所有重要资料、译稿,特别是那叠涉及“血睛”传说的纸张,全部收拢,锁进墙内一个隐蔽的保险柜。张起灵则走到软木板前,目光快速扫过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线索图,尤其是关根刚刚整合出的、关于季节性水文与古河道关联的新分析框架,以及标注出的核心推测区域。他看得很认真,像是在最后确认什么。
几乎同时,别墅院门外,传来了汽车平稳停靠的声音。
楼下,解雨臣走到书桌后,看了一眼墙上的监控屏幕。屏幕上,一辆黑色的宾利轿车静静停在大门外,两个穿着考究深色西装、戴眼镜的男人下了车。
解雨臣没有动作,只是静静看着屏幕。几秒后,桌上的内部通讯器传来手下小陈的声音,很轻:“老板,是‘寰宇探索基金会’的人,说是陈其文和李文,请求见面。”
“知道了。”解雨臣只说了三个字,便切断了通讯。
他没有立即下去,也没有回应。只是坐在书桌后,拿起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翻看着。
楼下,小陈站在门内,没有开门,只是通过门禁系统对外说道:“解先生已经休息了,两位请回吧。”
门外,陈其文的声音传来,透过扬声器,清晰而恭敬:“麻烦通报一声,我们是为‘白龙堆’和‘哀牢遗物’而来。解先生会感兴趣的。”
楼上的解雨臣依旧翻着文件。
小陈在楼下,按照规矩,再次说道:“今晚不方便,请改日预约。”
门外沉默了片刻。然后,陈其文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低,但更清晰:“我们带了一些关于‘沙海之眼’和‘长生之钥’的资料,或许能解答解先生目前的一些疑问。只需十分钟。”
楼上,解雨臣翻动文件的手停了下来。他抬眼,看向监控屏幕。屏幕里,陈其文从怀中取出一个轻薄的非金属文件袋,对着摄像头示意了一下,然后将其放在门旁一个特制的加密传递箱里,关好箱门。做完这些,他后退两步,静静等待。
解雨臣看着屏幕,又过了大约一分钟,才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深灰色的羊绒开衫,然后从容地走出书房,下楼。
走向别墅西侧那间平时极少使用的、隔音效果极佳的小会客室。会客室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暗。解雨臣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背对着门口,面向窗外虚拟的夜色。他坐下后,按下手边一个按钮。
几秒后,会客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小陈拿着那个非金属文件袋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陈其文和李文。小陈将文件袋放在解雨臣手边的矮几上,然后无声地退到门口,背手而立,没有离开。
陈其文和李文走进来,站在会客室中央。解雨臣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窗外。
陈其文似乎对这种冷淡的待遇并不意外。他站在原处,微微欠身,声音平稳而清晰:“深夜冒昧来访,打扰解先生了。若非事情紧要,绝不敢如此唐突。”
陈其文顿了顿,继续开口,语气更加恳切:“我们知道,解先生和您的几位朋友,对西北‘白龙堆’的秘密很感兴趣。巧的是,我们多年来也一直在研究那个地方,并且我们知道一些关于哀牢山青铜树的真相,以及它与白龙堆之间的联系。”
他特意停顿,观察解雨臣的反应。解雨臣的背影纹丝不动,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化。
陈其文深吸一口气,决定抛出更重的筹码:“我们还知道,哀牢山的青铜树,并非孤例。它是一把‘锁’,而钥匙或者说,打开那扇门的契机,与白龙堆深处的某个存在密切相关。我们手上有一些关于那个‘存在’,以及如何接近它的关键信息。”
他再次停顿。会客室里安静得能听到落针的声音。
陈其文的眼神微微闪烁,他知道,对方不接话,就是在等他亮出底牌。他不再绕弯子,直入核心:“我们代表的那位先生,愿意用我们掌握的所有关于白龙堆核心秘密、以及如何安全接近并与之‘沟通’的资料,交换一个合作的机会。我们提供信息,你们提供进入的‘资格’和实地探索的能力。事成之后,成果共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