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北京就跟上了。”关根说了一句,然后看向解雨臣,“路线?”
“改道。”解雨臣毫不犹豫,立刻拿出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只说了简短几句:“计划改变,启用Z预案。通知前面后面,准备下道。”
很快,胖子和后面车上的伙计都收到了指令。三辆车没有在服务区过多停留,重新上路。但这一次,他们没有继续沿京藏高速往张家口方向走,而是在下一个出口直接驶离了高速,拐上了一条年久失修的省道。
省道坑洼不平,车辆颠簸起来。解雨臣重新摊开了膝盖上的古籍,但这次他真的看了起来,张起灵眼神看向窗外,只是目光更加沉静锐利,如同潜伏的鹰。
关根却无法平静。他忍不住低声问:“解雨臣,Z预案是什么?”
“最绕、最不好走、但最能甩掉尾巴的路线。”解雨臣翻过一页书,头也不抬,“穿过太行山余脉的一些老路,绕到晋北,再从那边折向西北。路程要多走一天,但足够把任何尾巴甩掉。对方既然能用上这种级别的定位器,说明能量不小,常规的反跟踪手段不一定保险。”
接下来的大半天,车队就在这种崎岖难行的山区老路和县乡道上穿行。有时沿着干涸的河床走,有时干脆从看似无路的山坳里硬闯过去。亏得这几辆车都是经过重度越野改装的,性能强悍,加上开车的伙计技术过硬,才能应付。饶是如此,颠簸和摇晃也让关根有些吃不消。
胖子在通讯频道里哀嚎了几次,抱怨早饭都快被颠出来了,被黑瞎子不咸不淡地怼了回去:“胖爷,您这身神膘,就当免费减脂了。要不您下车跑两步,给咱们殿后?”
“滚蛋!胖爷我这身神膘是定海神针,是福气!你懂个屁!”
每个人都清楚,这看似平静的绕路行程背后,意味着他们从出发伊始,就已置身于无形的监视和追踪之中。敌暗我明,前路未卜。
张起灵大部分时间都沉默着,但每当车辆经过一些岔路口、山隘或视野开阔的高地时,他都会格外留意周围的环境,尤其是后方的山路。
下午四点左右,车队终于驶出了山区,进入一片相对平坦的丘陵地带。远处已经能看见蜿蜒的长城遗迹和更加苍凉辽阔的北方地貌。按照Z预案,他们今晚将在前方一个早已安排好的、位于偏僻村庄边缘的农家院过夜。那里有解家的人提前打点好,相对安全。
就在距离目的地不到二十公里,经过一个废弃的采石场时,一直闭目养神的张起灵,突然睁开了眼睛。
张起灵的目光透过车窗,落在采石场边缘一处陡峭的碎石坡上。那里,在夕阳斜照下,几块散落的、不起眼的灰白色石头上,不同于自然风化的、模糊的刻痕。刻痕的形状很怪,像是某种扭曲的符号,又像是无意中的划伤。
关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像是什么标记?”关根心里一动。
解雨臣也看了一眼那个方向,目光闪了闪,同样没说什么。
车队继续前行,在天色将黑未黑时,抵达了那个位于荒村边缘、毫不起眼的农家院。院子很大,足够停下车,还有独立的房间供他们休息。提前抵达的另外几个解家伙计已经准备好了热饭热菜。
一路颠簸,人困马乏。众人简单吃过饭,安排好守夜轮值(伙计们负责),便各自回房休息。农家院的房间简陋但干净,烧着热炕,驱散了北地秋夜的寒气。
关根躺在炕上,却毫无睡意。白天发生的事在脑海里翻腾:神秘的跟踪者、精准粘贴的定位器、解雨臣果断的改道,奇怪刻痕……还有裘德考那意味深长的“合作”提议。这一切都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他们前方缓缓张开。
他翻了个身,手不自觉地摸向胸口贴身口袋里的血玉。玉片冰凉,在黑暗中没有丝毫异样。但关根总觉得,随着他们越来越靠近西域,这块玉,或许会带来更多的未知与变数。
夜深了,荒村野地,万籁俱寂。只有窗外呼啸而过的北风,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是野狗还是什么的低嗥,为这个不平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肃杀与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