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电脑生成的幻影高塔剪影，与残图上的抽象塔形符号，拖到同一个窗口，开始调整透明度、比例和角度，尝试进行叠合。
天台上只剩下风声和电脑风扇轻微的嗡鸣，以及几个人压抑的呼吸声。
剪影模糊，符号抽象，比例不明，方位未知。这本该是一次希望渺茫的比对。
然而，当解雨臣将幻影高塔的轮廓缓缓旋转到一个特定角度，并与残图符号的轴线大致对齐，再调整透明度使两者部分重叠时，
胖子的眼睛瞪大了。
黑瞎子扶了扶墨镜。
关根屏住了呼吸。
就连一直如同背景般沉默的张起灵，目光也微微凝了一瞬。
重叠的部分，并非严丝合缝。但那种神韵，那种结构感，层叠的收分、出挑的平座、顶部那个独特的翘起转折，竟然惊人地吻合！尤其是顶部结构，幻影中那模糊的翘起，与残图符号顶端代表特殊构造的折角，几乎完美对应。
“匹配度…”解雨臣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他调出软件的分析结果，“在轮廓关键点特征比对中，排除模糊和变形干扰后，结构相似度超过百分之八十二。这已经远超巧合范围。”
他抬起头，看向西北方那片已经开始微微波动、趋于淡化的幻影，一字一句道：“这座‘塔’，是真实存在的。海市蜃楼折射了它的影像。它的本体，就在那片沙漠
幻影开始加速消散，如同退潮般隐入黑暗的夜空，最后一点闪烁的“灯火”也熄灭了，沙漠重归死寂，只有冰冷的月光。
“我操…”胖子喃喃道，“闹了半天，咱们找的不是那棵青铜树的兄弟，是特么一座埋在沙子里的塔？这塔是干嘛的？烽火台？祭坛？还是监狱？”
无人能答。
解雨臣合上电脑，开始收拾设备，动作干脆利落。“收拾东西，抓紧休息。明天天一亮就出发。目标区域缩小了，但真正的困难才刚刚开始。找到那座塔，未必是好事。”
关根感到贴身存放的血玉，在幻影彻底消失的瞬间，似乎极其轻微地悸动了一下，一丝微弱的暖意转瞬即逝。是错觉，还是…
他下意识看向张起灵。张起灵已经转身，率先向楼下走去。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融入楼梯口的阴影中，仿佛他刚才看到的，不仅仅是海市蜃楼的幻影，还有别的、更深层的东西。
那座沙海之下的塔，是终点，还是另一个起点？塔中等待他们的，会是“长生”的答案，还是如哀牢山青铜树一般，封禁着更可怕的“源”？
没有答案。只有前方漆黑无垠、吞噬一切的沙漠，以及那刚刚被幻影标识出的、致命的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