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沙漠边缘最后一个补给点休整的夜晚,月光将沙海照成一片银灰。客栈屋顶,关根和解雨臣沉默地调试着高倍望远镜和夜视拍摄设备,镜头牢牢锁死西北方向,残图上标注的、也是当地人口中“白龙堆”鬼影最常出没的方位。胖子在
午夜刚过,望远镜的视野里,极远处沙海与夜空交界处,空气开始不自然地扭曲、荡漾。
来了。
起初只是难以名状的色块与光影的错乱拼接,很快,在某种难以解释的大气光学效应作用下,那些混乱的色块开始凝聚、塑形。
城楼。飞檐。高塔。连绵的屋宇。
一座古老城池的轮廓,幽幽地悬浮在沙海之上的夜空中。没有根基,没有实体,是纯粹的光与影的幻术。然而,最令人脊背发寒的是,在那片缥缈虚幻的亭台楼阁之间,零星分布着数十个极其微弱的暗黄色光点,如同鬼火,正在有节奏地明灭闪烁。
“灯火…”关根低声吐出两个字,心脏在胸腔里沉沉撞击。记载中的“夜间古城灯光”,竟然是真的,而且并非静止,是在“活动”!
解雨臣已经凑到另一台带高速摄像功能的相机监视器前,他的脸色在屏幕微光映照下显得异常冷峻。“闪烁有固定间隔和组合,不是随机的。”他声音很低,但异常清晰,“胖子,黑瞎子,上来。有情况。”
楼下两人迅速上来。胖子眯着眼看向那片空中楼阁,倒吸一口凉气:“我滴个姥姥…真他娘的有鬼市啊?那灯还在眨巴眼?”
“是信号。”解雨臣头也不回,手指在笔记本电脑的触摸板上飞快滑动,将刚刚捕捉到的视频片段导入专业分析软件,“关根,注意记录出现时间和持续时间,以及光影最清晰的几个时间点。”
关根立刻照做,同时不忘用肉眼和望远镜交替观察,试图记住那片幻影更多的细节。他发现,在所有建筑幻影中,位于“城池”中央偏北位置的一座高耸塔楼状建筑,轮廓最为清晰稳定,其顶端的“灯火”闪烁也最为规律,几乎像心跳。
“瞎子,你觉得那像什么?”胖子碰了碰黑瞎子。
黑瞎子墨镜后的脸朝着幻影方向,沉默了几秒,缓缓道:“不像自然光折射…自然蜃景的光影是‘死’的,这片东西,有点‘活’气。尤其是那几盏灯。”
就在这时,一直紧闭的通往楼顶的小门被无声推开。张起灵走了上来,身上带着沙漠夜晚特有的干冷气息。他径直走到天台边缘,目光投向那片幻影,只看了片刻,便转身走向解雨臣身后的位置,静静站定。他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讨论的中断。
“信号模式解析出来了。”解雨臣盯着屏幕上一行行跳动的数据和波形图,“非常简单的光脉冲编码。以中央那个高塔顶端的闪烁为基准,其他几个主要光点跟随亮灭,形成一组不断重复的短序列。我比对了一些已解密的古西域商队夜间联络密码和部分军事哨塔灯语…有百分之六十的相似结构,但更古老、更简洁。可以理解为一种标识 ,‘我在这里’或者‘特定地点’。”
“标识给谁看?”关根立刻问。
“不知道。也许是给千年前的同类,也许是…”解雨臣顿了一下,眼神锐利,“给能看懂的人。或者,给特定的‘钥匙’。”
钥匙。这个词让所有人心中一凛。哀牢山的血玉,张家的血脉,玉简中提到的“守阵人”…
解雨臣快速操作电脑,将拍摄到的最清晰的中央高塔幻影轮廓进行提取、降噪、锐化处理,生成一张相对清晰的剪影图。然后,他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加密平板,调出那半张皮质残图的高清扫描件。残图的边缘,接近推测的核心区位置,有一个用暗红色矿物颜料勾画的、极其抽象的符号,像是一座多层高塔,塔顶有一个特殊的折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