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根看得浑身发冷,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同时,心里又涌起一股恍然大悟的感觉。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串联成了一条清晰的、却又无比沉重的链条。
“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点难以置信的颤抖,“‘初’不是什么恶,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在掠夺生机。上古的先民,为了活下去,不得不把它囚禁起来。青铜树是囚笼的心脏,也是过滤器。张家的长生,还有麒麟血,都是他们成为守阵人的代价,也是他们的能力,所谓的长生辐射,不过是过滤后泄露出来的边角料,甚至可能是‘初’无意识散逸出来的、没被完全转化的原始精气……”
他猛地想起了哀牢山。那棵青铜树的功能,会不会更像是这个主阵的分支,或者是次级节点?负责处理某个方向泄露出来的能量?而玉简里提到的“守阵人代之”,说不定就是指,在主要的守阵人,也就是张家,出现意外的时候,由分支或者备用的守阵人,来接替他们的职责?
解雨臣也完成了扫描,他合上设备,声音低沉:“壁画上记载的阵法原理,涉及到的能量层级和空间技术,已经超出了现代科学的想象。这根本就是一种专门针对高维能量生命体的禁锢科学。而张家的血脉,就是经过特殊筛选和强化的生物密钥。”
两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张起灵。他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最后那幅警示壁画。侧脸的线条,在壁画幽暗的光泽下,显得格外冷硬,也格外孤独。千百年的宿命,整个族群的职责,永恒的孤独守望…所有的一切,都清晰地镌刻在这些古老的图案里。他不再是一个谜,他是这段被遗忘的历史,活着的见证者,也是这段历史,沉重的背负者。
“小哥……”关根的心里,五味杂陈。有震撼,有同情,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这副担子,太重了,重得不是一个人能扛起来的。
张起灵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缓缓地转过头。他的眼神,依旧像往常一样平静,深不见底。但关根却好像在那片深潭之下,看到了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疲惫,还有某种下定决心的锐利。
“阵钥。”张起灵低声说了两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他的目光,从壁画上那块暗红色的椭圆形玉璧图案,缓缓移向了下方,正中央那座沉寂的巨茧。
关根一个激灵,立刻从贴身的内袋里,掏出了那半块血玉碎片。玉片此刻是温热的,内部的暗红色,好像在缓缓地流转着。壁画上显示,完整的阵钥,是启动和维护最终封印的核心之一!而他们,只有半块!
另一半在哪里?壁画上没有明说。但关根的脑子里,立刻闪过了“初”最后那句充满嘲弄的话,还有巨茧上,那一闪而逝的暗红阴影。
一个令人心悸的猜测,浮上了关根的心头:另一半阵钥,很可能就在巨茧的内部!被“初”吞噬了,或者是被它封存了起来。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封印被彻底掌控!
就在这时,下方栈桥上,负责警戒的胖子,突然低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惊恐:“我操!那狗日的‘鸡蛋’,又亮了!”
众人悚然一惊,急忙低头,向下望去。
只见正中央那座原本光芒黯淡的巨茧,内部的乳白色光晕,再次开始流转起来,而且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紊乱!同时,一股比之前更加隐晦,却更加难以抗拒的精神波动,像水银泻地一样,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空洞。
这一次,它的目标,似乎非常明确
直指平台上,手里握着半块血玉的关根!
关根只觉得,手里的血玉,瞬间变得滚烫,像一块烧红的烙铁。一股冰冷的、滑腻的意念,顺着玉片,猛地扎进了他的脑海里!无数破碎的、充满恶意的画面,还有嘶吼、低语,疯狂地涌入他的意识,想要把他的神智,彻底淹没!
“呃!”关根闷哼一声,只觉得头痛欲裂,眼前一阵阵发黑,手里的血玉,几乎要脱手而出!
“关根!”解雨臣急喝一声,就要冲过来。
就在那股冰冷的意念,即将彻底淹没关根神智的刹那,一个身影,已经跟影子似的,瞬间挡在了他的身前。
张起灵反手,一把握住了关根那只握着滚烫血玉的手。
他的手掌冰凉,却稳定得像一座山。
下一秒,炽热中带着威严的暗金色光芒,从两人交握的手掌间,猛地迸发出来!是张起灵的麒麟血,通过接触,直接与关根手中的血玉碎片,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嘶!”
巨茧内部,传来一声被灼伤般的、尖锐的痛苦嘶鸣。那股入侵关根脑海的冰冷意念,像潮水一样,瞬间退了回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光芒渐渐敛去。关根虚脱般地晃了一下,被张起灵稳稳地扶住了。手里的血玉,温度骤降,重新恢复了温润的触感。
张起灵松开手,转过身,把关根完完全全地护在了身后。他面朝下方,光芒紊乱、似乎因为偷袭失败而愤怒躁动的巨茧,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指尖,悄然用力。
绷带
他的眼神,冰冷得像万古不化的玄冰,死死地锁死了那团躁动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