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在是被这个交易的内容给震住了,半天都没回过神来。黑瞎子抬手推了推下滑的墨镜,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知道他心里在琢磨什么坏主意。
解雨臣的眉头紧紧锁着,脑子里飞速地权衡着利弊。放出那一丝分神的风险到底有多大?“初”的话,到底有几分是真的?完整的阵枢和真正的长生之力,这个诱惑,真的值得他们冒天下之大不韪吗?
张起灵依旧沉默着,眼睛还是盯着那只巨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初”的意识似乎有些不耐烦,连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变得压抑的时候,
“不行。”
一个清晰又坚定的声音,突然在平台上响了起来。那股子斩钉截铁的劲儿,连说话的人自己都愣了一下。
关根往前挪了半步,跟张起灵肩并肩站着。虽然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嘴唇也因为紧张而抿成了一条线,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异常锐利,直直地刺向下方的巨茧。他紧紧握着手里那半块温热的玉片。
关根盯着下方的巨茧,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的交易,我们拒绝。”
“为什么?”“初”的意识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巨茧的光芒也跟着微微一滞,四周的温度仿佛一下子下降了好几度,冻得人骨头缝里都发疼。“完美的长生,真正的自由,彻底解决隐患的机会,就在你们眼前。难道你们甘愿永远被这个牢笼束缚,一代又一代地流血牺牲,直到你们的血脉彻底断绝,这个牢笼彻底崩坏,最后万物同寂吗?”
“因为你的话,我不信。”关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掷地有声。“你说那丝分神不包含掠夺生机的本能?‘初’,你骗谁呢?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建立在对周遭生机的汲取之上的!这是你的天性,就像人要呼吸,鱼要喝水一样,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根本改不了!一丝分神?谁知道它会不会成为一颗新的种子,在某个我们看不到的角落里,重新生根发芽,然后开始新的吞噬?上古的先民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把你囚禁在这里,不是因为你有多坏,而是因为你太危险了!危险的本质,不会因为你分出一缕意识,就发生任何改变!”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嘲讽:“至于什么完美的长生和强大的力量……呵呵,如果真的有这种好东西,上古的先民们为什么不用?张家的先祖们为什么不用?他们铸造青铜树,设立守阵人,是为了囚禁你,是为了保护后世的生灵,而不是为了从你这里得到什么狗屁‘恩赐’!这所谓的长生之力,只怕是另一种更隐蔽、更致命的毒药,或者说,是你用来诱使我们打开牢笼的香饵!我们可没那么傻!”
“放肆!”“初”的意识勃然大怒,那股子愤怒,几乎要把整个空洞都掀翻了。巨茧的光芒骤然变得刺眼无比,恐怖的精神威压再次爆发出来,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狂暴!整个空洞都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那些锁链也发出了刺耳的嘎吱声,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断裂。
“区区蝼蚁,也敢妄测天机!你们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
狂暴的威压和愤怒的嘶吼,却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因为张起灵动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重新把关根完完全全地挡在了身后。缓缓地抬起了那双沉静如寒渊的眼眸,冷冷的望向了那只躁动不安的巨茧。
就在他的目光触及巨茧的刹那,那只巨茧的光芒,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似的。那股狂暴到极致的精神威压,像是撞上了一堵铜墙铁壁,被硬生生地遏制住,被狠狠地逼退了回去。
那些缠绕在巨茧上的锁链,之前被张起灵的血点亮的金色符文,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应,齐齐地加快了流转的速度,光芒也瞬间大盛起来。一股煌煌的威严,从那些符文里散发出来,镇压而下,把巨茧的光芒和躁动,死死地压回了原形。
空洞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那些锁链上金色符文的光芒,还有张起灵那个沉默却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背影。
“初”的怒意和咆哮,在这绝对的压制和沉默的对峙中,渐渐变成了不甘的嘶嘶声,最后,彻底归于一片压抑的、充满了冰冷恶意的死寂。
交易,破裂。
张起灵缓缓地收回了目光,侧过头,看了关根一眼。那眼神依旧平静。
他缓缓地转向了解雨臣,细微地点了点头。然后,他又看向了下方栈桥上的胖子和黑瞎子,做了一个“准备撤离”的手势。
另一半阵枢在茧里面,交易又谈崩了。现在的局面,似乎已经陷入了绝境。
但就在众人心情沉重,准备先行撤退,再从长计议的时候,一直紧盯着扫描仪屏幕的解雨臣,突然低低地“咦”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等等!能量读数有变化!在茧体内部,靠近边缘的地方,就是刚才虚影出现的位置,侧下方一点,有一个极其微弱的能量薄弱点!波动频率跟血玉碎片被小哥血液激发时的残留频率,有一瞬间的吻合!虽然只是一闪即逝,但确实存在!”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难道那另一半月玉所在的位置,并没有完全跟‘初’的本源融合在一起?或者说,‘初’对它的控制,并不是铁板一块?刚才它的情绪剧烈波动,再加上封印的压制,可能让它对那部分月玉的控制,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缝隙?”
所有人的精神,都在瞬间一振!
绝境之中,似乎又出现了一丝极其渺茫,却又真实存在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