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前赛的最后一场热身赛,林竞被列入了十二人大名单。
不是首发,甚至可能没有上场时间。
但名字出现在那张薄薄的纸片上,本身就是一种信号——他的身体,至少在医学评估上,被允许承受一定强度的比赛了。
更衣室里,气氛与平时训练不同。
空气里弥漫着汗液、摩擦膏和一种无形的紧绷感。
队友们做着最后的准备,拉伸带发出吱呀的声响,球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特有的摩擦音。
林竞沉默地坐在自己的柜子前,用左手反复缠绕着右脚的绷带,动作细致却略显僵硬。
右肩在热身时已经发出了熟悉的、沉闷的预警,左膝也因场馆的低温而有些发僵。
江溯赛前给他做了最后一次评估和放松,手法比平时更用力些,像是在为他即将承受的冲击做最后的加固。
他没有说多余的话,只在结束时看了林竞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沉甸甸地压下来。
“控制呼吸,感受重心,别让情绪带动发力。”
这是江溯最后的叮嘱。
林竞点了点头,手心却有些潮湿。
比赛开始,他坐在替补席末端。
目光追随着场上飞奔的身影,耳朵里灌满了观众的呐喊、教练的吼声和篮球撞击地板的砰砰声。
血液在血管里加速奔流,一种久违的、混合着渴望和恐惧的战栗,从脊椎末端升起。
第三节过半,分差拉开到二十分,胜负已无悬念。
教练回头扫了一眼替补席,目光在林竞身上停顿了一秒。
“林竞,准备上。”
简单的几个字,像按下了一个开关。
林竞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右肩胛骨深处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咯”响。
他脸色白了一下,迅速调整呼吸,强迫自己忽略那瞬间的不适,扯掉训练服,走向记录台。
死球,换人。
当他踏进球场塑胶地板的那一刻,冰凉坚硬的触感从脚底传来,混合着场内灼热的空气和震耳欲聋的噪音,瞬间将他淹没。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第一个回合,防守。
他对位的是对方的替补分卫,同样年轻,眼神里带着急于表现的光芒。
对方一个简单的变向试探,林兢本能地横移滑步,左膝在蹬地瞬间传来清晰的酸涩感,动作慢了半拍。
对手抓住机会,加速突破,林兢咬牙追上,在对方起跳时奋力跃起封盖——
右肩在手臂高举到最高点的刹那,那股熟悉的、令人牙酸的“滑动感”再次出现!
幅度不大,却足以让他的封盖动作变形,指尖只是勉强擦到篮球边缘。
球进,哨响,裁判示意防守犯规。
林竞落地,踉跄了一下,左手下意识地扶住右肩。
错位感并不严重,但疼痛和失控的恐慌却瞬间攫住了他。
他迅速扫了一眼场边,江溯站在技术台附近,抱着手臂,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在他身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下颌线绷得很紧。
林竞移开视线,深吸一口气,用江溯教过的方法,极其轻微地活动了一下肩胛骨,尝试引导。
不行,周围肌肉在比赛紧张状态下完全处于保护性痉挛,根本不听使唤。
疼痛和错位感顽固地盘踞着。
他只能暂时忍受着这不适,继续比赛。
进攻端,队友似乎也有意让他找感觉,传球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