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三分线外,面前防守人离了两步远。
空位。
机会。
接球,屈膝,举球——右肩的错位和疼痛让举球的动作变得滞涩而扭曲。
他试图用更流畅的腿部发力来弥补,但左膝的酸软和右肩的掣肘让整个发力链条变得七零八落。
投出的球弧线又平又歪,直接砸在了篮筐侧沿,弹飞。
场边传来零星的嘘声和叹息。
接下来的几分钟,林竞像是一个生锈的机器人,在场上笨拙地移动。
防守不敢上强度,进攻选择保守,传球也显得犹豫。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右肩那持续的、尖锐的警报和左膝越来越明显的疲劳感所占据。
汗水浸透了他的球衣,却感觉不到热,只有一阵阵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他再次看向场边。
江溯依旧站在那里,目光没有离开过他。
那目光里没有失望,也没有鼓励,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观察和……等待。
他在等什么?
等他自己崩溃?
还是等一个连林兢自己都不知道的转机?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自我厌恶汹涌而来。
他以为他准备好了,他以为那些枯燥的训练和江溯的方法已经让他有所不同。
可现实是,一旦回到这真正的赛场,回到这速度和力量碰撞的世界,他那脆弱的身体和更脆弱的信心,依旧不堪一击。
又一次防守失误,被对手轻易得分后,教练做出了换人的手势。
林竞低着头,走下场。
汗水模糊了视线,右肩的疼痛和左膝的酸软像两把钝刀子,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
他不敢看江溯,不敢看队友,径直走到替补席最末端,用毛巾盖住了头。
毛巾下是黑暗和自己粗重的喘息。
失败的味道,混合着汗水的咸涩和药油的苦味,充斥着他的感官。
耳边是场上依旧激烈的比赛声响,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不知过了多久,旁边的位置微微一沉。
林竞身体一僵。
江溯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没有掀开他的毛巾,也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坐着,隔着一层布料,林竞能感觉到他存在所带来的、沉静的压迫感。
时间一点点过去。
毛巾下的黑暗和寂静,与场上的喧嚣形成诡异的对比。
林竞的呼吸渐渐平缓,但那沉甸甸的挫败感和身体各处的疼痛,却更加清晰。
终于,江溯的声音低低地响起,穿过毛巾的阻隔,直接钻进林竞的耳朵。
“感受到区别了吗?”
林竞没动,也没回答。
“训练室里的稳定,是温室里的花朵。”
江溯的声音平稳依旧,却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林兢此刻所有的伪装和侥幸,
“赛场的强度、速度、对抗,还有你自己的情绪——肾上腺素,求胜欲,恐惧——这些才是真正的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