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年间,光屏上正跳转到朱高炽继位后下令停止下西洋的记载。
朱棣的目光骤然沉了下来,他侧过脸,斜睨着身侧立着的朱高炽,眉峰拧成了一道川字,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失望与无奈:“你倒是出息,朕前脚刚闭眼,你后脚就把下西洋的事给停了。怎么,是嫌朕在世时,北征蒙古、修《永乐大典》再加上下西洋,耗空了府库,让你觉得撑不住了?”
朱高炽被父皇看得心头一紧,连忙躬身垂首,苦着脸回话,声音里满是委屈与为难:“父皇,儿臣……儿臣也是迫不得已啊。爹您又要北征漠北,军饷粮草便是天文数字,再加上下西洋采买船料、筹备赏赐,每一次远航,都要耗费数十万两白银。府库里的存银本就捉襟见肘,若再这般折腾下去,怕是连官员的俸禄都要发不出来了。儿臣实在是……实在是撑不住啊。”
朱棣听罢,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目光重新落回光屏上。
他何尝不知这其中的难处?下西洋的船队,动辄两万余人,宝船耗费的木料、工匠,沿途的补给、赏赐,桩桩件件都是填不满的窟窿。
以朱高炽那谨小慎微、守成求稳的性子,登基后停了这桩耗费巨大的差事,倒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只是……朱棣长叹一声,语气陡然郑重起来:“你只看到了眼前的耗费,却没瞧见下西洋对后世的深远影响!光屏上写得明明白白,郑和的船队走遍三十余国,扬我大明国威,引万国来朝,更带回了多少海外的物产、技艺?这岂是那点银子能衡量的?”
他顿了顿,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光,语气斩钉截铁:“往后再下西洋,那‘薄来厚往’的规矩便改了!不必再大肆赏赐那些番邦小国,随便给些丝绸瓷器打发了便是,要紧的是把船队派出去,把海外的矿藏、粮种、技艺带回来!这远洋航行,必须得继续下去,万万停不得!”
朱高炽听着父皇的话,再看看光屏上后世对郑和下西洋的盛赞,心里那点犹豫也渐渐散了。他抬起头,郑重地朝着朱棣拱手,语气恳切:“父皇教诲,儿臣明白了。下西洋利在千秋,儿臣先前目光短浅,只看到了眼前的耗费。日后定当恢复远航,改了那铺张的规矩,让这桩盛事延续下去,绝不半途而废!”
朱棣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紧绷的面色缓和了些许。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一旁站着的朱瞻基身上,见那少年郎望着光屏上船队远航的画面,眼中满是向往与豪情,不由得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伸手拍了拍朱瞻基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还是咱大孙懂事。朕瞧你这眼神,便知道你心里清楚,下西洋这事,是大明的千秋功业。将来这万里海疆,还得靠你们这些后辈去开拓啊!”
朱瞻基被祖父夸得眉眼一亮,当即挺直了脊背,朗声道:“祖父放心!孙儿将来若登基,定要让大明的宝船,走遍四海八荒,让天下人都知道,我大明的国威,不仅在中原,更在这万里碧波之上!”
朱棣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模样,忍不住放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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