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民族关系上,李世民摒弃了华夷之辨的偏见,提出自古皆贵中华,贱夷狄,朕独爱之如一。
贞观四年(630年),李靖、李积率军征讨东突厥,生擒颉利可汗。大臣们都劝李世民将其斩首示众,他却道:颉利虽有罪,然其部众无罪。不仅赦免了颉利,还封其为右卫大将军,赐宅长安。
突厥贵族中有百余人被封为五品以上官员,与汉人官员同朝为官。
此后,他又平定吐谷浑、高昌,设立安西都护府,将西域纳入版图。西域各族尊称他为天可汗,遣使朝贡不绝,丝绸之路迎来了最繁荣的时代。
贞观十七年(643年),是李世民统治的分水岭。
这一年,太子李承乾因谋反被废,重臣侯君集被处死,就连一向直言进谏的魏征也在此前病逝。一系列变故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李世民心中激起层层涟漪,那个曾经胸襟开阔的帝王,渐渐变得猜忌多疑。
李承乾是李世民与长孙皇后的长子,自幼被立为太子。
可他因腿疾而自卑,又嫉妒魏王李泰的才名,渐渐走上了极端。
他暗中联络侯君集、李安俨等,企图效仿玄武门之变逼宫,事败后被废为庶人,流放黔州。
处理此案时,李世民发现魏征曾推荐过侯君集等人,便怀疑魏征结党营私,盛怒之下竟下令推倒了魏征的墓碑。那段以铜为镜的君臣佳话,蒙上了一层阴影。
不过这也怪不得李承乾。
李世民对这个嫡长子,曾寄予了满腔厚望。李承乾幼时聪慧机敏,八岁便被立为太子,李世民亲自挑选饱学鸿儒为他讲学,但凡朝中有重要的政务,也会带在身边耳濡目染,甚至多次让他监国理政,那份栽培之心,满朝文武皆是看在眼里。
可自李承乾腿疾缠身,行走不便,李世民眼中的光,便淡了几分。
他开始将更多的目光,投向了才情横溢、容貌俊朗的魏王李泰。李泰喜好文学,李世民便下令为他设置文学馆,任由他招揽贤才;李泰编撰《括地志》,李世民便大加赏赐,赏赐之物远超太子规制;甚至日常相处,李世民对李泰的亲昵与纵容,也到了旁人看了都心惊的地步。
东宫的属官曾屡次劝谏,说魏王的恩宠太过,恐乱了储君的名分,可李世民总是置若罔闻。
他只看到了李泰的聪慧讨喜,却没看到李承乾藏在宽大衣袍下的局促与自卑——那道腿疾,本就成了李承乾心头的刺,而父皇对李泰的偏爱,便是一针一针,将那根刺越扎越深,直至血肉模糊。
李承乾看着李泰身边的门客日益增多,看着父皇望向李泰时的笑意越来越浓,看着自己东宫的地位一日日岌岌可危,心底的惶恐与怨怼,便如野草般疯长。
他曾试图效仿父皇当年的模样,招揽心腹,可那份笨拙的挣扎,在李世民眼中,却成了“顽劣不堪”的铁证。
说到底,李世民忘了,他当年能踏着玄武门的血色登上帝位,是因为身后有一群誓死追随的谋臣猛将,更因为他自己有杀伐决断的魄力与屡立奇功的资本。
可他从未给过李承乾这样的底气,一边将太子之位赐给了他,一边又将足以倾覆东宫的恩宠,悉数给了李泰。
这份失衡的偏爱,终究成了压垮李承乾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