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诗圣杜甫3(2 / 2)

可转念一想,他又狠狠踹了一脚身前的龙椅,面色铁青。

晚了!一切都晚了!

李林甫早就被他处置了。如今纵是有滔天的怒火,纵是想将所有过错都推到这个奸人头上,都找不到半个可以指摘的活人。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光屏上,那个叫杜甫的年轻人,满怀着“致君尧舜上”的理想奔赴长安,却被一句荒唐的谎言碾碎了所有希冀。

而这一切的源头,终究要算在他这个君主头上。

李隆基颓然坐倒在龙椅上,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他想起前些时日,为了颜真卿、张巡的事,他不得不拉下脸来安抚百官,不得不颁下旨意,重赏忠良之后,才勉强堵住了悠悠众口。可现在,杜甫的事一出,怕是满朝文武又要生出诸多议论。

他抬手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只觉得太阳穴疼得厉害。这后世的小光屏,简直是跟他杠上了!专挑这些戳心窝子的事往外抖,偏生他还无处辩驳,无处遮掩。

“为了谋一条出路,为了让远在家乡的妻儿能过上安稳日子,杜甫放下了文人的傲骨。

他清晨叩响富绅的朱门,在仆役的冷眼相待中,候上半晌;黄昏追随着权贵的车马扬尘,踩着满地泥泞,亦步亦趋。他将字字泣血的诗篇,捧到那些锦衣玉食的人面前,换来的却是敷衍的颔首,或是轻蔑的一瞥。

权贵们的府邸,门庭若市却壁垒森严,他的赤诚与才华,不过是权贵眼中一文不值的尘埃。天宝十载,他倾尽心血写下《三大礼赋》,字字珠玑,句句恳切,终于博得唐玄宗的赏识,却只得了个“待制集贤院”的虚名。

日日在集贤院待命,看尽同僚的趋炎附势、蝇营狗苟,少年时的豪情,在日复一日的等待里,渐渐消磨殆尽。

十年长安,把一个裘马清狂的少年,熬成了“朝扣富儿门,暮随肥马尘”的落魄客。他常常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甚至要靠亲友的接济才能度日。

那些年里,他与妻子聚少离多,一封封家书,写满了对妻儿的思念,也写满了壮志难酬的愤懑。杨氏从未有过半句怨言,只在信中叮嘱他保重身体,说家中一切有她,让他安心谋事。

天宝十四载,杜甫终于谋得右卫率府兵曹参军的小官,不过是看管兵甲器仗的闲职,与他经世济民的抱负,相去万里。这年十一月,他告假前往奉先探望妻儿。

一路之上,他见惯了流离的流民,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听够了稚子的啼哭,那哭声凄厉,直穿肺腑。而豪门贵族的府邸里,却是觥筹交错,酒肉飘香,朱门之外,冻死骨横陈。这强烈的反差,像一把尖刀,狠狠剜着他的心。

可更残酷的打击,还在等着他。踏入家门的那一刻,迎接他的不是妻儿的笑脸,而是幼子因饥饿夭折的噩耗。

杨氏红肿着双眼,抱着冰冷的孩儿,泣不成声。小小的身躯早已冰冷僵硬,连一块裹身的薄布都寻不到。丧子之痛,锥心刺骨,让他肝肠寸断。

寒夜孤灯下,杜甫握着妻子冰凉的手,看着她憔悴的面容,心中的悲愤与愧疚翻涌成河。他提笔挥毫,血泪凝成《自京赴奉先县咏怀五百字》。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一句如惊雷破空,道尽了盛世之下的人间惨剧,也让他的笔锋,从此转向了对苍生的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