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诗圣杜甫5(1 / 2)

【命运的狂风,来得猝不及防。天宝十四载冬,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了霓裳羽衣曲。安史之乱的烽火,燃遍了中原大地。繁华的大唐,一夜之间,沦为人间炼狱。

杜甫携家眷仓皇逃难,兵荒马乱中,他与家人失散,自己被叛军俘获,押送至沦陷的长安。昔日的帝都,早已不复往日的盛景。宫墙倾颓,琉璃瓦碎了一地,化作尘埃;市井荒芜,不见往日的车水马龙,唯余断壁残垣。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叛军的马蹄踏过街巷,留下满目疮痍。他亲眼看见叛军烧杀抢掠,亲耳听见百姓泣血哀嚎,昔日的歌舞升平,变成了“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人间炼狱。

在这座囚笼般的长安城里,山河破碎之景撞碎了他的肝胆,国破家亡的哀痛堵在胸口,他踉跄着走到断墙之下,蘸着满心的血泪写下千古传诵的《春望》:“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寥寥四十个字,写尽了山河破碎的苍凉,道尽了乱世流离的悲苦】

大唐。

李世民低声重复着:“是呀,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尾音落下时,竟带着几分喑哑。

他这一生,戎马倥偬,从晋阳起兵到登基称帝,见过太多战乱纷飞的光景,听过太多骨肉离散的啼哭。可此刻,杜甫笔下的字字句句,还是像一把钝刀,轻轻割着他的心。

“战乱中什么最贵?”李世民喃喃自语,目光飘向远方,仿佛穿透了时空,望见了那座被叛军铁蹄践踏的长安,望见了无数在烽火里翘首以盼的百姓,“当然是家书。”

一纸薄薄的信笺,写不尽颠沛流离的苦,却能载着平安二字,跨越千山万水,成为困守孤城之人的救赎;几行潦草的字迹,道不清思念成疾的痛,却能让离散的家人,在寒夜里寻得一丝慰藉。

他想起当年征战四方,每一次扎营休整,都会让信使快马加鞭,将平安信送往长安,送到长孙皇后的手中。他还记得,皇后回信里的字字句句,“边关苦寒,君宜珍重”,纸页上甚至还沾着淡淡的墨香,那是乱世里,最温暖的光。

“国破了,山河还在,可百姓没了家,这山河,便也失了颜色。”李世民的声音沉了下去,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痛惜,有愤慨,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烽火连绵三月,百姓们盼的,从来不是什么盛世荣光,不过是一封报平安的家书,不过是一家老小,能安稳地吃上一顿饱饭。”

他看向光屏上那个踉跄在断墙之下的杜甫,心中百感交集。

这个书生,没有扛过枪,没有上过战场,却用一支笔,写出了乱世里最沉重的叹息。那“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的憔悴,哪里是一个人的悲苦,分明是整个大唐的哀恸。

长风卷着呜咽,掠过李世民的耳畔,他闭上眼,久久不语。

原来无论盛世还是乱世,最珍贵的,从来都是寻常人家的灯火,是那封能报平安的家书。

山间的风还在吹,卷起三人衣袂翻飞,却再也没有半分之前的恣意洒脱。那些断壁残垣、白骨荒野的景象,那些泣血的哀嚎、离散的悲苦,像一幅沉重的水墨画,缓缓铺展在三人眼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李白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酒葫芦,往日里飞扬的眉峰此刻紧紧蹙着,眼底的笑意尽数散去,只剩下沉沉的凝重。

高适则负手而立,望着远处连绵的青山,鬓角的发丝被风吹得凌乱,素来沉稳的面庞上,也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悲悯。

良久的沉默,唯有风声穿林而过,带着几分萧瑟。

终于,李白缓缓抬步,走到杜甫身旁,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料传过去,带着几分安抚的力道。他看着杜甫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眼底未散的痛色,声音喑哑,却字字真切:

“子美,你不愧为诗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