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你!梁大夫!我老婆子信你!”刘阿婆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嘶哑,她不再磕头,只是死死抓住凉笙的衣角,如同抓住最后的浮木,“老天爷要真不开眼……那也是我刘家的命!老婆子绝不怨你!绝不告官!我发誓!”
“好!”凉笙当机立断,不再有丝毫犹豫。她目光迅速扫过四周,指向街对面一家看起来颇为干净宽敞的酒楼,“阿梦!去那家酒楼,立刻开一间上房,要最干净的!告诉掌柜,准备大量滚沸的开水!干净的棉布越多越好!快!”
千梦诀没有丝毫迟疑,身影如电般射出,瞬间挤开人群冲向酒楼。凉笙则迅速指挥着旁边几个面相忠厚的围观汉子:“劳烦几位大哥帮帮忙,小心点,把这位嫂子抬起来,跟我走!动作要轻要稳!”
那几个汉子被凉笙沉静而威严的气势所慑,又见刘阿婆如此信任,下意识地便听从指挥,小心翼翼地抬起昏迷的阿花。
“让开!都让开!”千梦诀的声音从酒楼门口传来,她已迅速办妥一切,正焦急地挥手。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凉笙决绝的态度震慑,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通道。
“阿梦,回去帮我取手术箱,要快。”凉笙扶着刘阿婆,指挥着抬人的汉子,快步穿过人群,冲进了酒楼。那山羊胡大夫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也拔腿跟了上去,脸上带着一副“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收场”的冷笑。更多的看热闹人群也呼啦啦地涌向酒楼,将门口堵得水泄不通,议论声如同沸腾的开水。
酒楼掌柜显然也被这阵仗吓到了,但看着凉笙丢过来的一锭沉甸甸的银子,立刻指挥伙计引路,将人带到了二楼一间宽敞明亮、通风最好的上房。伙计们已按吩咐,抬来了几大桶滚烫的开水和几摞崭新的白棉布。
房间门被紧紧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喧嚣的目光和议论。阿箐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她看着姐姐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伙计将阿花小心地平放在临时铺了多层干净棉布的长桌上,又快速用热水净手,然后走到阿花身边,双手交叠,开始用一种特殊的、带着节奏的力道按压阿花的腹部。片刻后,千梦诀已取好手术箱返回交到凉笙手上。
“阿箐,别怕。”凉笙头也不抬,声音却异常沉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去洗手,用旁边盆里的热水和皂角,洗三遍,指甲缝里也要洗干净。洗完站在我旁边,阿姐教你做什么。”她顿了顿,补充道,“要信阿姐。”
“嗯!”阿箐用力点头,压下心头的恐惧,飞快地跑去洗手。凉笙此刻的专注和冷静,像一座巍峨的山,给了她莫名的支撑。
凉笙一边继续按压,一边对守在门口的千梦诀快速吩咐:“阿梦,守住门口!无论谁来,哪怕天王老子,也绝不能放进来!记住,是任何人!”她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千梦诀重重点头,像一尊门神般牢牢守在门后,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眼神锐利如鹰。门外,掌柜的劝阻声、伙计的惊呼声、那山羊胡大夫不甘的质问声、还有更多看客的喧哗声,如同潮水般拍打着门板,却被千梦诀一人死死挡在外面。
凉笙按压了片刻,阿花依旧昏迷,宫缩毫无起色,胎心更加微弱。她不再迟疑,对已经洗完手、脸色发白却强自镇定的阿箐道:“阿箐,看到那个黑色的箱子了吗?打开它,里面有一个小瓷瓶,上面写着‘酒精’。还有,里面有几双像手套一样的东西,是羊肠做的,帮我拿一副出来。”
阿箐连忙依言打开凉笙那个特制的手术箱。里面整齐摆放着许多她从未见过的、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奇怪器具,还有一些瓶瓶罐罐。她很快找到了贴着“酒精”标签的瓷瓶和一副薄如蝉翼的淡黄色“羊肠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