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君亦欣赏着她瞬间崩溃的表情,慢条斯理地解惑,如同在剖析一件有趣的玩物:“为什么?很简单。当年工部侍郎李鸣、中州刺史冯介,都是熹贵妃的人。熹贵妃既是老五的母妃,又出自柳王府。你觉得那十万两白银的窟窿,最后流向了哪里?自然是进了柳王府的私库,成了他们招兵买马、图谋不轨的本钱!”
他顿了顿,看着凉笙惨白的脸,继续道:“至于父皇为何当年不趁机除掉柳王府?呵,老五再怎么说也是他的亲生骨肉。他保的,是老五,是皇家的颜面!当然,当年柳王府羽翼未丰,父皇或许觉得时机未到,又或许……觉得用一个区区工部尚书顶罪,既填了窟窿,又敲打了柳家,还顺带清理了朝堂上一些不听话的声音,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呢?”他语气中的轻蔑,如同冰锥,刺得凉笙体无完肤。
原来如此……原来在那些高高在上的掌权者眼中,她月家满门的性命,不过是帝王权衡之术下,一颗微不足道、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是替罪羊!是牺牲品!
凉笙全身如坠冰窟,彻骨的寒意从每一个毛孔渗入,冻得她牙齿都在打颤。巨大的悲愤和灭顶的绝望几乎将她吞噬。
“所以……六殿下告诉我这些,是想做什么?”凉笙抬起头,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死寂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六殿下又是如何……知道我的身份的?”她不相信赵君亦会无缘无故帮她。
“我自然有我的门路。”赵君亦避重就轻,笑容带着深意,“我们这种人,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想要活下去,甚至想要……更进一步,没有些消息渠道,怎么行?梁少卿不必震惊。”
他话锋一转,语气充满了诱惑和试探:“我告诉你这些,自然是……想帮你。梁少卿现在也知道真相了,更知道这仇……你靠自己是报不了的,翻案更是痴人说梦。难道你就甘心如此?看着仇人逍遥自在,看着亲人死不瞑目?不如……我们合作怎么样?我帮你报仇!翻案!让该付出代价的人,血债血偿!”
凉笙的心猛地一跳!赵君亦的野心,昭然若揭!他要的是那个位置!而自己,是他选中的棋子,或者说……祭品?
“六殿下可知自己在说什么吗?”凉笙的声音冰冷如霜,“弑君杀兄,大逆不道!”
“哈哈哈!”赵君亦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声在寂静的湖畔显得格外刺耳,“大逆不道?成王败寇罢了!我既然敢说,自然有我的把握和决心!不过嘛……”他收敛笑容,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而充满侵略性,上前一步,低头凑到凉笙耳边,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说出的话却如同毒蛇吐信:
“我的条件……是你嫁给我。”
凉笙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瞬间僵硬!
赵君亦满意地看着她的反应,声音带着志在必得的蛊惑:“不然,梁少卿觉得,凭什么值得我为你冒这天大的风险,去挑战父皇和五哥?只有你成为我的正妃,我们才是真正的利益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老二做不到的,我可以!老二能给你的荣华富贵、权势地位,我赵君亦一样能给你!甚至更多!如何?”
他退后一步,拉开距离,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掌控一切的笑容:“梁少卿可以好好考虑一晚。明日亥时,还是此地。若你考虑清楚了,愿意接受我的条件,便来寻我。若是不来……呵呵,就当我今夜从未出现过,你也……继续做你的梁少卿,守着那永远无法实现的翻案梦吧!”
说完,赵君亦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身影如同鬼魅般,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之中,只留下凉笙和千梦诀,僵立在冰冷的湖畔夜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