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笙的心骤然沉到谷底!赵君无竟真敢如此直白地捅到御前?还是……天启帝在诈她?
她下意识地想抬眼去看赵君无,却死死忍住。眼角的余光只瞥见他袍袖微动,似乎在向她暗示什么,可她此刻根本不敢抬头细看。
“嗯?”天启帝的尾音微微扬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朕倒要看看,他赵君无是否在欺君罔上!”
欺君!这两个字如同重锤砸下。若她此刻否认,赵君无便是板上钉钉的欺君之罪!可若她承认……日后天启帝若知晓赵君无那“情根深种”背后还有其他的真相,那今日欺君的,岂非变成了她凉笙?
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衫。御书房内落针可闻,只有铜壶滴漏发出单调而催命的“滴答”声。
“月卿,”天启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帝王的不耐,“朕在问你话!就这么难回答吗?”
退无可退!凉笙猛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声音艰涩低微,却清晰地吐出三个字:“是……真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清晰地听到身旁赵君无几不可闻地、极其无奈地轻叹了一声。完了,果然是诈!凉笙心头一片冰凉。
天启帝的目光在赵君无脸上一掠而过,那眼神讳莫如深,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他挥了挥手,语气竟透出几分疲惫:“罢了。月卿,给朕留些安神解毒的药丸。明日早朝莫要迟了。都退下吧。”
峰回路转,就这么轻飘飘地揭过了?凉笙一时有些懵然,但也只能压下满腹疑虑,躬身行礼:“微臣告退。”
赵君无亦是一本正经地行礼告退。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御书房,宫廊幽深,夜风带着寒意。刚出宫门,远离了侍卫的视线范围,赵君无猛地伸手,一把将凉笙打横抱起!
“啊!赵君无!你干什么?放我下来!”凉笙惊呼,挣扎着去推他坚实的胸膛。
“嘘——”赵君无低头,唇角噙着狡黠的笑意,眼中是灼灼的光,“带你看份礼物。抱紧了!”话音未落,他足尖轻点,抱着凉笙如大鹏展翅般掠上宫墙,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凉笙被迫搂紧他的脖子,夜风呼啸着刮过脸颊,心中又是气恼又是无奈,还夹杂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强行带离压抑宫城的轻松。
约莫半个时辰后,赵君无终于停下。凉笙双脚落地,环顾四周,心头悚然一惊——这里竟是二皇子府邸深处的地牢!阴冷潮湿的空气裹挟着浓重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